玄阳掌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曾毅。
“一百年来,进入剑冢外围的弟子不知凡几,甚至有不少天赋异禀的核心弟子,但那小家伙从未显形,更未择主,直到你出现。”
“曾毅,你便是那位大人口中的‘有缘人’。”
曾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着趴在自己肩头呼呼大睡的小剑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原来,这就叫做命中注定。
“弟子……定不负这份机缘。”曾毅沉声道。
“嗯。”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此次特许你进入剑冢深处,本座还有一个私心。”
他指了指曾毅手中的灰色令牌。
“你拿着这块令牌,带着这小剑灵,尝试往剑冢的最深处走一走。”
“去见那位大人一面。”
曾毅握紧令牌,问道:“掌门,那位大人……弟子该如何寻找?剑冢深处据说空间错乱,煞气弥漫……”
“不必刻意寻找。”
玄阳真人摇了摇头。
“那位大人他在剑冢,即是剑冢本身。你只需往深处走,若是有缘,那便是见到了。”
说到这里,玄阳真人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曾毅一眼。
“若是见不到,那便是缘分未到,切不可强求,更不可在深处乱闯。一旦令牌开始发烫,立刻回头!明白吗?”
“弟子明白!”
曾毅郑重应下。
“好了,去吧。”玄阳真人挥了挥手。
曾毅再次躬身行礼,随后退出了净室。
……
青云大殿前的广场上,云气渺渺。
白虎尊者白监此刻已经重新化作了那只慵懒的大白猫,正趴在玄阳掌门特意命人搬来的一张万年寒玉榻上,十分惬意地眯着眼睛。
在他面前的玉盘里,摆放着几条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银线灵梭鱼”。
“尊者,您若是有意,不妨一同前往?”
玄阳掌门站在一旁,虽是客气询问,但神色间多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剑冢乃是青山剑派的祖坟,若是让这位战力通天的妖族尊者进去逛一圈,虽然白监未必看得上里面的东西,但总归是有些犯忌讳。
“不去不去。”
白监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灵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种地方,煞气太重,到处都是破铜烂铁的锈味儿,还要听那些死鬼留下的残念哼哼唧唧,本座最讨厌那种地方。若是弄脏了本座这一身毛,还得洗半天。”
听到这话,玄阳掌门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既如此,那晚辈便令人备好灵酒佳肴,陪尊者在此赏云听风。”
白监摆了摆爪子,示意他赶紧滚蛋,随后那双金色的竖瞳瞥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的涅恩,传音道。
“小子,记住那老不死的教你的东西。剑冢深处有些东西不讲道理,若是遇到危险,记得激发那泥鳅给你的鳞片。”
“小僧谨记尊者教诲。”涅恩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古河真君见状,不再耽搁,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遁光卷起曾毅与涅恩,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后山禁地而去。
……
虽然是第二次来,但曾毅依旧被剑冢山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所震撼。
越过内门的层层防御阵法,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黑色岩石和如同刀削斧凿般的险峻山峰。
涅恩站在云头,看着下方那座仿佛倒插巨剑般的山峰,原本平静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好重的杀伐之气,好纯粹的执念。”
涅恩轻声感叹,“这就是青山剑派屹立东域数万年的底蕴吗?即使隔着护山大阵,小僧也能听到万千剑魂的低语。”
“这是自然。”古河真君傲然道,“我青山剑派修的是剑,问道的是心。剑冢不仅是埋骨地,更是剑意的归宿。”
遁光落下,停在了那块高达数丈的青黑色界碑前,“青山剑冢”。
界碑旁,两间简朴的石屋依旧静静矗立。
那两位负责看守剑冢的枯瘦老者,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依旧盘膝坐在屋前,身上的灰尘似乎积了厚厚一层,如同两尊没有生机的雕塑。
但就在古河带着两人落地的瞬间,两股晦涩而恐怖的神念瞬间扫过。
“古河,见过两位师叔。”
以古河元婴的修为,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托大,恭恭敬敬地对着那两名老者行礼。
左边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皮。
“是古河啊……”声音沙哑,如同两块朽木摩擦,“这次带的人,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略过涅恩,在曾毅身上停留了片刻。
曾毅连忙上前行礼:“弟子曾毅,见过两位太上长老。”
“阿弥陀佛,小僧涅恩,见过两位前辈。”涅恩也随之行礼,神态不卑不亢。
那老者并没有回应两人的行礼,只是看了一眼古河:“掌门的手令?”
古河连忙取出一枚闪烁着青光的令牌递了过去。
老者伸手虚抓,令牌飞入手中,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既然掌门特许,那便进去吧。不过……”
老者那灰白的眼珠盯着涅恩:“佛门中人进剑冢,这是头一遭。里面的那些老家伙,有些脾气可不太好,尤其是当年与佛门有过节的。小和尚,自己小心点,别被残念冲散了神智。”
“多谢前辈提点。”涅恩神色郑重。
“还有你。”
老者看向曾毅,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去里面吧,有人在等你。”
说罢,两名老者同时抬手,向着身后的虚空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
嗡——!
笼罩在剑冢山上的那层灰色光幕剧烈震颤,随后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幽深内部的通道。
那通道口就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里面黑沉沉的,看不清虚实。
“去吧。”
古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为师就在此处等候。记住掌门的话,令牌发热即退,不可逞强。”
“是!”
曾毅与涅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踏入了那道光幕之中。
……
一步跨过,天地变幻。
那种熟悉的、生机与死寂交织的奇异景象再次出现在曾毅眼前。
山脚下,绿草如茵,溪水潺潺,但若仔细看去,那草叶边缘带着锯齿般的锋利,那溪水中游动的鱼儿身上有着剑纹。
“这就是剑冢内部?”
涅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花一草皆是剑意所化,这就是一念世界的高深境界啊。”
“大师,这边请。”
曾毅虽然也是第二次来,但毕竟轻车熟路。
他指了指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这里只是外围,埋葬的是筑基期同门的佩剑。上次我便是在那边的无名冢中有所感悟。”
路过那片满是碎片的无名冢时,曾毅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腰间的长剑微微震颤了一下,传出一种“回家”的喜悦和一丝淡淡的哀伤。
那是小剑灵的情绪。
这里是它的诞生地,也是它吞噬了无数残缺意志才得以成形的地方。
曾毅伸手安抚了一下腰间的长剑,轻声道:“走吧,我们的目标在上面。”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山道向上疾行。
跨越了筑基区域,进入了半山腰的结丹区域。
这里的压力明显增大了许多。
空气中不再是温和的微风,而是时不时刮过的罡风。路边的每一块石碑,每一柄残剑,都散发着属于结丹强者的威压。
对于如今的曾毅和涅**说,这种压力虽然存在,但已构不成阻碍。
涅恩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不动明王身虽未圆满,但抵御这些威压绰绰有余。
曾毅则是更加直接,他肉身强横,那些罡风吹在他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直接被他撞碎。
很快,他们便来到结丹区域的尽头,一处云雾缭绕的断崖前。
再往上,便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看不清山路,看不清景色,只有无尽的迷雾和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从上方传来。
“这就是界限了。”
曾毅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玄阳掌门赐予的那枚灰色剑形令牌。
涅恩也取出了同样的令牌。
此时,两枚令牌仿佛感应到了前方的气息,同时亮起了蒙蒙的微光,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两人包裹在内。
“这就是掌门说的,通往深处的钥匙。”
曾毅深吸一口气,看向涅恩,“大师,准备好了吗?”
“曾施主请。”
涅恩微微一笑,眼中却燃起了期待的火焰。
那是对补全自身大道的渴望。
两人并肩,一步跨入了那片灰色的迷雾之中。
……
轰!
刚一踏入迷雾,耳边的世界瞬间变了。
不再是死寂,而是狂暴的轰鸣!
这里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绿树清溪。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战场。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道道如同极光般绚烂却致命的剑气风暴在肆虐。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状态,时不时能看到黑色的空间裂缝像毒蛇一样游走。
地面上插着的剑,不再是密密麻麻,而是稀疏了许多。
但每一柄,都巨大无比,有的甚至高达百丈,如同山峰般矗立。
“这……这就是元婴真君乃至化神大能的埋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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