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碾过铺满青石板的皇城大道。
镇南王府的出行规格极高,八匹名为“踏雪乌骓”的异兽宝马拉着一辆宽大的紫檀木銮驾。
车身雕龙画凤,镶嵌着避尘珠与暖玉。
即便是在深秋的寒风中,车厢内依旧温暖如春,且无一丝尘埃。
道路两旁,更有两队身穿金鳞铠甲的龙骧卫开道。
步伐整齐划一,踏地有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周围百姓敬畏退避。
车厢内,赵烈亲自为曾毅斟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仙长,这风无痕虽然只是凡俗武夫,但性情孤傲。原本皇兄欲赐他国师之位,享万民香火,助他延年益寿,却被他一口回绝。他说武道在争,不在养,若受了香火供奉,心便钝了,拳也就软了。”
赵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感慨道,“所以他哪怕寿元将近,依旧选择在西郊这龙蛇混杂之地摆下擂台,名为问道,实则是要在生死搏杀中,找寻武道极限。”
曾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位风老前辈,倒是有一颗纯粹的向道之心。”
魂老操控的千机傀儡此刻正静静地坐在角落,如同一个真正的哑巴老仆。
不多时,銮驾穿过了繁华的内城,来到了皇城西郊。
街道两旁并非商铺酒楼,而是一家家挂着各式牌匾的武馆、镖局。
“威震八方”、“铁腿门”、“碎石拳”……
旌旗招展,喝哈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今日,这些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武馆却大多大门紧闭,所有的人流都汇聚向了西郊正中心的一处巨大广场。
那里,便是炎武国最著名的“生死擂”。
“王爷驾到——!”
随着开道校尉一声气沉丹田的高喝,原本喧闹如沸粥般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如潮水般的人群开始向两侧分开。
无论是赤膊上阵的莽汉,还是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亦或是腰悬利刃的江湖客,此刻都纷纷低下头颅,单膝跪地,口呼千岁。
在这以武立国的炎武国,镇南王赵烈不仅是皇亲国戚,更是昔日统领三军、镇压边疆的军神,在民间威望极高。
“都起来吧,今日无君臣,只有武者。”
赵烈掀开珠帘,迈步走下銮驾,曾毅紧随其后。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直通擂台前方的一处高台观战席。
曾毅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这广场周围人山人海,怕是不下数万人。
数不清的目光汇聚在中央那座由黑玄石垒砌而成的巨大擂台之上。
那擂台高约三丈,长宽各百丈,台面暗红,那是数百年来无数武者在此决斗留下的血迹,渗入石缝,洗刷不掉。
在那高台观战席上,早已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他们大多身穿长袍,须发皆白,但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布满老茧,显然都是这西郊各大武馆的馆主,乃是炎武国武道界的泰山北斗。
见到镇南王到来,几位老馆主连忙上前行礼。
“草民见过王爷!”
“诸位老馆主不必多礼。”
赵烈摆了摆手,随后侧身介绍曾毅,“这位是来自仙门的曾仙师,亦是本王的贵客。”
“仙师?!”
几位老馆主闻言,神色变得拘谨与恭敬。
身在皇城,几人也见识不少仙家弟子,但能被王爷如此看重,定然不凡!
连忙又要行礼。
曾毅灵力轻吐,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几位老者,微笑道。
“诸位既是武道前辈,无需如此大礼,今日曾某只是个看客。”
这手“虚空托人”的手段,虽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灵力运用,但在几位凡人宗师眼中却是神乎其技,顿时对曾毅更加敬畏。
赵烈引着曾毅在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座。
这里正对着擂台中央,可以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曾毅坐定,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擂台上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削,须发灰白,面容苍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农。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脚却仿佛生了根一般,与脚下的黑玄石融为一体。
寒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却吹不动他那一身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
此人,正是炎武国武道神话,武痴风无痕。
见到镇南王落座,风无痕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并没有下跪,只是远远地朝着赵烈的方向微微颔首,算作致意。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一股刺破苍穹的锋锐。
“好精纯的精气神。”
曾毅心中暗赞,“虽然体内毫无灵力波动,但这股精气神已经凝练到了极点,哪怕是炼气圆满的修士,在意志层面也未必能胜过他。”
而在风无痕的对面,十丈开外,站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巨汉,赤裸着上身,露出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绘满了暗红色的狰狞纹路,仿佛一条条活着的毒蛇在游走。
这巨汉周围缭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在这深秋的寒风中,那煞气非但不冷,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热浪。
“这便是那北方魔宗的修士?”曾毅眉头微挑。
王爷一旁的随从连忙上前,低声为曾毅解说道。
“回禀仙师,此人名为屠霸,乃是北方黑煞宗弟子。黑煞宗乃是体修宗门,以地底阴煞之气淬体,肉身坚硬如铁,力大无穷。据说此人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此次南下,正是为了在凡俗间立威,顺便……羞辱我炎武国武道。”
“筑基初期体修……”曾毅微微点头。
筑基期体修,肉身力量远超同阶法修,哪怕不用法术,单凭肉身也能硬抗下品灵器。
对于凡人武者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擂台上。
那名叫屠霸的魔修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如爆豆般的脆响,他轻蔑地看着面前瘦小的风无痕,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传遍全场。
“老东西,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已经被我废了七八个。本座听闻你是这凡人国度的最强武者?怎么,就凭你这副快要入土的身板,也想挡本座的路?”
屠霸的眼中满是戏谑,他随手一挥,指尖竟划出一道凄厉的风声,“若是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凡人武道不过是小孩过家家,本座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
面对魔修的挑衅,风无痕面色古井无波。
他缓缓抬起双手,摆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起手式。
左手如封似闭,右手虚握成拳,藏于腰间。
随着这个动作,他原本枯瘦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干瘪的肌肉微微鼓起,一股无形的气流开始在他周身盘旋,发出“嘶嘶”的声响。
“武道之途,达者为先。阁下虽修仙道,但心性浮躁,满身血煞,早已落了下乘。”
风无痕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中气十足。
“今日,老朽便以这残躯,向阁下讨教几招。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找死!”
屠霸眼中凶光一闪,身为筑基修士,被一个凡人老头如此教训,让他顿时大怒。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屠霸右脚重重一踏地面。
坚硬无比的黑玄石擂台竟被他这一脚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
借助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屠霸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拳轰向风无痕的头颅。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