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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文学 > 重回1942,流民开始驱除鞑虏 > 第12章 鬼子
 
寒风依旧刺骨。
但他的步伐却比前几天更加沉稳有力。
四九城距离这里,按照如今脚力,最多再走上十天就能望见城门楼子。
不知道那个叫秦淮茹的女孩,
如今在这乱世的四九城里,是副什么光景。
他踏着地上结了一层冰膜的水洼,“咔嚓”一声轻响。
林烨的身影如同一抹孤烟,融入了直隶平原连绵不断的苍茫夜色中。
而冀中平原的寒风,随着临近腊月,越发透出骨子里的阴冷。
之后,林烨在荒原上又孤独地走了一天一夜。
越往北,入眼的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路上的流民虽然依旧多如烂泥里的杂草,但在大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成建制的商队和推着独轮车贩卖粗柴的苦力。
到了第五天正午。
前方平坦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县城轮廓。高耸的青砖城墙上,飘扬着膏药旗。城门外挖了深深的护城壕,几个荷枪实弹的日伪军正在查验过往行人的证件。
这里是靠经于平津地段的一个重要集镇中转站。只要过了这里,再往北走个两三百里,就是真正的天子脚下,四九城了。
林烨没有像其他逃荒的难民那样,傻乎乎地往城门前的粥棚或者难民营扎堆。
他找了城外一处废弃的破砖窑,钻进去躲了起来。
意念一动。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两块沾着血迹的袁大头(银洋)。
看着自己这身挂满了碎布条、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破棉袄,
而此刻的,林烨微微皱了皱眉。前几天在荒野里,这身装扮是躲避豺狼和伪军打劫的最好伪护色。
但现在要进这种大县城,顶着这一身叫花子的行头,不仅进不去城门,甚至连靠近护城河都会被治安军当成可疑分子直接开枪打靶。
他需要换一身行皮。
等到天色擦黑,城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林烨行动了。
他利用路边结冰的河水,将脸上和脖子上的黑泥稍微洗去了一些,露出了原本略带苍白但干净的肤色,头发也用手随意拢了拢。
然后,林烨避开了正城门那种严查良民证的关卡,凭借着五倍体质的攀爬能力,在城墙西南角一处破损的女墙边,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外城。
外城的南市,是当地三教九流的汇聚地。
哪怕是战乱年间,这种灰色地带的黑市依然在畸形中保持着繁荣。
胡同里挂着昏暗的红纸灯笼。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旱烟、烤红薯和马粪混合的味道。
林烨尽量压低身子,贴着墙根走。
他很快锁定了一家挂着“当”字破布招牌的死当铺子。这种铺子专收死人衣服和来路不明的黑货。
推开油腻的木门,柜台后的朝奉正眯着眼睛打盹。
“掌柜,置办身行头。”
林烨声音刻意压得有几分低沉沙哑。
朝奉睁开眼,打量了一下林烨那身破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刚想挥手赶人。
一道银光划过半空,稳稳当当地落在柜台的木板上。
“当”的一声闷响。
一块成色极好的袁大头。
朝奉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银洋抓在手里,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着那绵长的嗡鸣声,原本不耐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折子。
“小爷您敞亮!想要什么成色的皮子?”
林烨没有废话:“一套灰色细布的冬棉袍,要八成新以上,没补丁。一双千层底黑布鞋,一个狗皮遮耳帽。如果有富裕,再来一副长工用的棉手套。”
在这个年代,这套打扮是典型的殷实人家学徒或是跑腿伙计的装束。既不寒酸招惹是非,也不显眼惹人惦记,在市井中最容易鱼目混珠。
“有!有!小爷您稍等!”
朝奉手脚麻利地从后面的里间翻找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袍子。
林烨拿在手里捏了捏棉花厚度,确实是新棉,没有那种常年不洗的死味。
拿着衣服走到里间的屏风后。林烨飞速脱下那身烂袄子,扔进角落的火盆里。换上新的灰布棉袍,脚底踩实了那双合脚的千层底。
带上狗皮帽子,帽檐压低。
再出来时。
之前的那个仿佛随时会饿死的绝望流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虽然削瘦,但身板笔挺、气质沉稳的年轻伙计。五倍体质带来的那种从内而外的精悍,哪怕隔着宽松的棉袍都能隐隐透出几分。
朝奉看了都愣了一下,连赞了几句好精神。
银洋的购买力在灾年非常恐怖。除了这身行头,朝奉还找零了一大把带着铜绿的铜子儿和几张法币。
林烨把零钱揣进怀里,推门走入了夜色中的黑市胡同。
经过五天的啃硬窝头,他急需补充大量的热食盐分和油脂,以维持这具肉体的高负荷运转。
穿过两条街。
林烨来到了一家名为“太白楼”的两层酒馆前。
里面人声鼎沸,虽然比不上太平年间的高朋满座,但在如今这世道,能在二楼包厢里点菜的,非富即贵,多半是帮着日本人办事的汉奸商贾或者是治安军的军官。
林烨在一楼大堂挑了个最靠墙角的偏僻座位坐下。
“伙计。”
他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油腻的桌面。
肩上搭着白毛巾的跑堂小二立刻凑了过来:“这位爷,您吃点什么?”
“两大海碗羊肉烩面,多放羊油辣子。再切半斤熟牛肉,一壶热的烧刀子。”
林烨排出几张法币和几个铜子在桌上。
伙计一看这阔绰的点法,眼神一亮,麻溜地收了钱:“得嘞!客观您稍候!”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烩面和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端了上来。
林烨摘下狗皮帽子放在长条凳旁,没有像饿死鬼投胎那样狼吞虎咽。他吃得很稳,每一口都细细咀嚼。热辣的羊汤顺着食道滚落胃里,瞬间激发出巨大的热量,他舒服地呼出一口白气,只觉得因为严寒而略显僵硬的骨节都彻底舒展开了。
就在他安静进食的时候。
酒馆虚掩的大门被人“砰”地一脚粗暴踹开。
寒风灌入,大堂里正在喝闷酒的几个散客纷纷缩了缩脖子。
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黑缎子长衫、头戴瓜皮帽的瘦高男人。这人脸色青白,嘴角留着标志性的一撮仁丹胡,手里还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狗皮制服、跨着盒子炮的伪军保镖。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窃窃私语的酒客全都闭上了嘴,有人甚至连面都顾不上吃完,结结巴巴地丢下几个铜板,低着头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跑堂的看到来人,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打哆嗦。酒楼的掌柜更是直接从柜台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呦!贾翻译!您您您……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支应一声,小人好去路口迎您啊!”
来人正是城里日本宪兵队的一名高级汉奸翻译官,贾贵。仗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和主子的势,在这县城里简直就是土皇帝。
贾贵冷笑一声,眼皮子都没抬,手里的核桃敲得咔咔响。
“少他娘的废话。大本营前天下达的治安强化指令,这个月的‘皇军慰劳金’,你们这条街的摊派钱怎么还没交齐?”
掌柜的脸顿时垮成了苦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贾爷,亲爷爷啊!这连年大旱,加上前阵子刚交了冬防绢,小店实在是拿不出十块大洋了啊!求求您宽限几天吧!”
“宽限?”
贾贵猛地一脚踹在掌柜的胸口上。
掌柜哎呦一声仰面摔倒。
贾贵上前一步,皮鞋狠狠碾在掌柜的手背上,惹得老掌柜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太君的命令,你敢让宽限?我看你是通了八路,良心大大滴坏了!来人,把这老东西的铺子给我砸了!抓到宪兵队大牢里水牢伺候!”
身后的两个伪军立刻拔出盒子炮,凶神恶煞地就要掀桌子。
大堂里的伙计吓得全跪在地上了。
“且慢……且慢!贾爷!”掌柜的疼得满头冷汗,在地上爬着连连磕头,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布卷:“小人交!小人砸锅卖铁也交……”
布包打开,里面是六块银元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以及一张泛黄的特别通行证。
贾贵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布包,掂了掂大洋,冷哼倒:“算你识相。”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通行证上。
“哟,这去四九城的特别通行凭证,你留着想干嘛?想跑路?”
掌柜拼命摇头:“不敢不敢,那是小人托了堂叔的关系,想到北平城进点药材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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