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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文学 > 重回1942,流民开始驱除鞑虏 > 第20章 苦难
 
他放下碗,站起身。
“不过你们放心。鬼子就算来报复,也不一定冲秦家庄来。游击队动手的地方在村西头,那边留的痕迹会把鬼子的注意力往西边引。而且日军的骑兵巡逻队走失,上级首先怀疑的是大股游击武装,不会对着一个几十户人的小自然村死磕。”
这番冷静的分析,让赵小莲和秦淮茹稍微安心。
但林烨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趁天黑之前,他得把后院枯井里的那两具尸体彻底处理掉。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傍晚。
他从姨妈家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一把豁了口的破铁锹。
天一擦黑,确定村里的人都缩回了自家屋里后,林烨独自翻过院后的矮土墙。
挪开枯井上的石板。
用灶棚里事先搓好的一根粗麻绳,一头系在井口旁的石条上,顺着绳子攀了下去。
井底寒意刺骨,两具已经开始僵硬的日军尸体歪倒在干涸的井底碎石上。
林烨解开了两具尸体的军靴和衣扣。将军装、皮靴、绑腿、钢盔,所有能辨识日军身份的物品全部脱光。这些东西在手上停留的瞬间,意念转动,尽数进入了空间。
然后他将两具只剩下贴身白布汗衫的尸体,用麻绳捆成一串。凭借恐怖的臂力,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攀着井壁,硬生生把将近三百斤的死重从四五丈深的枯井里拖了上来。
深夜。
冷月如钩。
林烨扛着两具尸体,如同一头在暗夜中行走的幽灵,穿过秦家庄后面的一片光秃秃的杨树林。
在离村子大约三里地外的一条废弃小河沟里,他用那把豁了口的铁锹,在河床底部选了一处最松软的冻土。
五倍力量驱动下的铁锹。
每一锹下去都能挖出一大块冻土。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深度超过一人半的窄坑出现在了河沟底部。
两具尸体被扔进坑里,覆上厚土,再铺上碎石和枯枝败叶。
最终用河沟两侧的淤泥和冰碴子将整个区域伪装成了普通的河床塌方。
从外观上看,和这条荒废已久的河沟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做完这一切。
林烨丢掉手里沾满了冻土的铁锹。
抬头。
北平城的方向,一盏鬼剌剌的探照灯光芒正从城墙上空划过夜色,
在低矮的云层上画了一道惨白的光弧。
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剧烈劳作而渗出的一层薄汗。
转身,顺着来路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了秦家庄那个矮篱笆围着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
灶棚的灶膛里透出微弱的红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秦淮茹正裹着她娘的旧袄子,缩在灶台边打着瞌睡。
灶上温着一碗粥。
碗底压着一张从旧黄历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用烧过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烨哥,粥给你留的。”
林烨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
然后端起碗,
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稀粥喝了个精光。
第二天一整天,秦家庄的气氛都很紧张。
几户胆子小的人家连夜收拾了破烂家当,拖家带口地朝着西边的山沟里跑了。剩下的大多数村民,则是紧闭院门,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林烨预料中的日军大规模报复,并没有在这一天发生。
他分析过这其中的逻辑。
四个日本骑兵失踪,上级得到消息、确认不是失联而是遭到袭击,需要时间。
集结部队、制定扫荡路线,又需要时间。再加上这一带号称“治安区”,日军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城里和铁路沿线据点上,分散到郊区的机动兵力并不宽裕。
短期内,大概率不会立刻出动。
但这个“短期”有多短,谁也说不准。
也许三天,也许五天。
也许更快。
所以,快速转移进北平城的计划,变得更加迫切了。
第三天的下午。
秦家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疲惫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阵粗喘和低沉的咳嗽。
“淮茹!开门!你爹回来了!”
秦淮茹正在帮娘擦洗锅碗,听到那个熟悉的粗嗓子,手里的破抹布一下掉在了水盆里。
“爹!”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门口,拉开柴门。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中等偏矮的粗壮汉子。
脸膛黑红,额头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粗大手掌,指缝间还残留着干硬的石灰浆渍。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肩膀上扛着一副泥瓦匠的家伙——一把缺了角的砌刀、一根木头抹子、一卷沾着干灰的破麻绳。
这就是秦大柱。
一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出身,后来学了泥瓦手艺,带着老婆孩子从河南投亲来到北平城外讨生活的老实人。
没什么心眼,但吃苦耐劳。
秦大柱一进院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闺女,而是站在灶棚旁、穿着灰布棉袍的那个陌生少年。
“这谁啊?”
秦大柱立刻警觉起来。搁在肩膀上的砌刀被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家里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搁谁都得提防。
“爹!是河南姨妈家的烨哥!”
秦淮茹拽着她爹的袖子往屋里拉。
“你姨妈家的?”
秦大柱愣住了。
赵小莲这时候也从正屋里走了出来。灵泉水调养了两天,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依旧偏瘦,但那种蜡黄灰败的病态已经退了大半。
“他爹,是小兰姐家的烨儿。你忘了?小兰姐给咱写过信的,家里说有个大小子叫林烨。”
秦大柱这才想起来。几年前确实收到过河南那边托人捎来的口信,说亲戚家有个男娃。但两家隔着几百里地,从来没见过面。
老实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热情,而是拧起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林烨来。
“你咋一个人跑北平来了?小兰姐和你爹呢?”
赵小莲的眼圈立刻红了。
她垂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把这两天林烨说过的情况低声转述了一遍。
全家被日本人杀光了,只有这孩子一个人逃出来,一路走了几百里地才到的秦家庄。
秦大柱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扛着泥瓦匠家伙的肩膀微微发抖。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这个粗壮汉子把砌刀往墙根一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闷声闷气地骂了句极其粗野的脏话。
那不是对林烨说的。
是对这个吃人的世道。
“行了……进屋说。”
秦大柱侧开身子,让林烨先进去。声音虽然还是粗声粗气的,但那股子排外的防备劲已经消了大半。
在这个年代还讲宗族血缘。
不管怎样,林烨身上流着赵家的血,是他老婆的外甥。亲戚家遭了难,自家还有一口气在,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进了正屋。
秦大柱在炕沿上坐下,接过闺女递来的一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然后抹了把嘴,灰蒙蒙的眼睛盯着对面那个安静得不像十五岁孩子的少年。
“烨儿,你实话告诉姨父。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从河南到这儿几百里地,别说个半大的孩子了,就是壮劳力也不一定能走下来。”
林烨的预备说辞早就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跟着难民走的,一路上捡了点死人的破烂换了几口吃的,又搭过行商的顺风车。路上也差点饿死过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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