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正蹲在鱼排边上看水色，手里捏着那根捞网的长柄，半天没动一下。
宋昀在他身后喊了几声，他没听见。
石大顺走了过来。
“阿衍，阿衍…”
推了陈衍一把，他才缓过神来。
石大顺指着宋昀：“宋组长喊你呢。”
陈衍回过头去，宋昀在冲他招手。
他把手里的渔网放下，拍拍手走了过去。
宋昀看他走过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严肃得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也难怪杜丽娟怕他。
这么看陈衍真的挺凶。
走到宋昀跟前，他懒懒散散地问了句：“什么事？”
全然没有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学习的热情。
宋昀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
“我一会跟李老师去实验室，你不是说要学那些器材怎么用吗？一起去吧。”
陈衍握着捞网的手紧了一下。
他想去，他当然想去，但嘴上却说了句：“不去了，你们去吧，鱼排这边走不开。”
宋昀看了他一眼，犹豫着也没开口细问。
“行，那你忙吧。”
说着就转身往口堂走去。
陈衍眯着眼看她越走越远，他转身回鱼排那，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宋昀去赵大锤家，那是她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因为她不回来就不高兴？
陈衍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站起来在鱼排边上走了两圈。
想现在回实验室又怕宋昀觉得他神经病，只能憋着。
此时宋昀已经开始在实验室里给李英才讲解。
刚开始讲第一个器材，李英才就伸手打断。
“宋同学，在你开始讲解之前，我能了解一下每个器材的价格吗？”
这话宋昀觉得很奇怪：“您要了解器材的价格？”
“你别误会，我这不是对器材不了解嘛，所以先问清楚价格。
这样就算我弄坏了，我心中也有个数自己能不能赔得起。”
宋昀说道：“这个李老师放心，如果不是人为的破坏，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坏是不需要赔偿的。”
李英才摆摆手，坚持道：“那不一样，毕竟我是外援，器材这东西原本不该我碰。
我现在为了学习，碰坏了，你们也不好交代是吧。”
宋昀听着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这些器材价格我不清楚。”
“你是学生负责人，价格都不知道？”
李英才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思，眼睛却一直盯着宋昀的脸，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宋昀不慌不忙地说：“我只管技术上的事，采购是县里陈书记安排人采购。
部分老旧的设备是我们学校调配过来的，如果您真的觉得需要，可以问问陈书记。”
李英才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陈书记那么忙，不好打扰他。”
他话锋一转，“你大概跟我说哪个比较复杂比较贵就行，我心中有数。”
宋昀想了想，指了指溶氧仪跟显微镜：“这两个都是上千的价格。”
李英才点点头：“行，我心中有数了，谢谢宋同学啊，你开始上课吧。”
宋昀先从盐度计，比重计这些日常使用的先说起。
李英才边听着，边岔开话题聊。
“早上送你回来的是你哥哥？”
“不是。”
宋昀没多说什么，她不大喜欢跟人聊自己家里的情况。
特别是李英才这样的陌生人。
“我以为是你哥哥呢，家里人支持你来这支援吗？”
宋昀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李英才，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李英才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解释道。
“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聊聊。你看我这刚到村里，人生地不熟的，也就跟你还算说得上话。”
宋昀站起来：“李老师，今天的器材我们先了解到这里吧。”
“好好好，你先忙你先忙。”
宋昀跟着李英才走出实验室的门，上了锁才下鱼池去。
她还准备认真好好教教李英才来着，结果发现他好像也没多想学。
那态度还不如陈衍呢。
陈衍看宋昀这么快就下鱼塘来了，他犹豫一下走过去。
“宋组长，课这么快就上完了？”
宋昀正在气头上，看他过来这么问，有种他在看自己笑话的感觉。
宋昀也没好气：“怎么，你有意见。”
陈衍吃了个瘪，他哪敢有意见啊。
“我…”
宋昀没理他，转身走了。
下午开工的时候他准备跟着宋昀继续学习，结果刚走到宋昀跟前，就被她安排上鱼排去了。
“那边的鱼苗刚进池，正是关键的时候，你盯着点。”
陈衍不敢有意见，老实上鱼排去。
直到下午收工，宋昀的心情看着才好不少。
在跟杜丽娟两个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说什么。
时不时还笑出声来。
陈衍正要走过去，就看见高玉珍过来了。
周芳很热情地替陈衍喊话：“陈队长，你对象来了。”
宋昀跟杜丽娟都扭头看过去，就见到高玉珍正往这走来。
高玉珍没去找陈衍，而是直接奔宋昀过来。
上回高玉珍跟自己说了她跟陈衍的关系后，宋昀倒是没怎么抵触她。
反正至少知道她来找自己不是找茬，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高玉珍满面笑意，见到宋昀就来拉着她的手。
“阿昀，走，上县里玩去。”
“还是算了吧，我这晚上还得巡塘呢。”
高玉珍指着宋昀后面的同学。
“你有这么多同学呢，你还放心不下他们啊。
今天是我生日，我刚调这里来，也没什么朋友，你是我第一个交到的朋友。”
杜丽娟替宋昀开脱道：“这位姐姐，你过生日不是应该跟你对象陈队长过嘛。
你拉着我们家阿昀去不合适啊。”
高玉珍笑着：“我跟谁过生日比较合适阿昀应该知道，要不，这位同学你也一起吧。”
杜丽娟摇摇头不想去，她现在跟赵运河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一刻也分不开。
担心高玉珍非要拉着她去，她只能‘出卖’宋昀。
“还是阿昀跟你去吧，阿昀你也该放松放松一下了，天天围着个鱼塘转。
而且现在鱼池也不是脱不开的时候啦。”
高玉珍也可怜巴巴地求：“拜托你了阿昀同学，我可不想孤家寡人过生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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