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人指挥官愣住了。
从海战开始到现在,这个问题一直悬在他心里。
修正者告诉他,旧时代的联合舰队是诱饵,负责吸引火力,真正的杀招是十万复仇军团的登陆。
但运兵船队消失了,既没有出现在港岛舰的雷达上,也没有出现在海集港口附近。
“在我的信息遮蔽下。”流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五十多艘运兵船绕了个圈,已经在距这里两百公里外的海岸完成了登陆。”
指挥官瞪大了眼睛,开始看向海图。
“十万人正在向那里的两座城市进军。”
“攻城?”指挥官在地图上找到了符合条件的地方,皱着眉。
“两座没有战略价值的小城?左欢的主力部队都在海集,攻那种地方有什么意义?”
流川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在蓝灰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不是攻城。”
“是屠城。”
指挥官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两座城,加起来平民不下十万。”流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弹了两下。
“我只需要其中五万人的命。数值到位,系统就会解锁一项技能。”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一项能改写时空的技能!”
“到那时候,哪怕华夏把所有航母编队都搬过来,也挡不住。”
......
异界,海集港口。
左欢站在码头上,任由海风灌进领口。
港岛舰走了,传送门关了,手机信号还是那个红色的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了兜里。
这个动作他在过去一个小时里重复了不下二十次。
“将军!”
李世同从后方跑过来,踢起一片碎灰。
“发射车推出来了,还有最后六枚火箭弹。”
左欢接过望远镜。
海平线上,蛮人舰队的轮廓清清楚楚。
六艘驱逐舰没有朝港口逼近,而是在距离海集大约二十海里的位置摆开了阵型。
两艘出云级航母退在后方,甲板上隐约能看到飞机在起降。
左欢放下望远镜。
它们的阵型中心,正好卡在传送门的坐标上。
“它们在堵门。”
李世同愣了一下。
“不是来打我们。”左欢把望远镜扔给他。“它们在等我们的增援从传送门出来,然后围起来打。”
李世同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虽然看不太懂现代海军的战术布局,但六艘军舰分成左右两组、围着一片空旷海域的姿态,他还是能理解的。
“那……咱们怎么办?”
左欢沉默了几秒。
“不能让它们舒舒服服蹲在那。”
他转头看向那两辆发射车。
“六枚火箭弹全打出去。目标最近的两艘驱逐舰。”
李世同犹豫了一下,“将军,上次火龙打那两艘旧巡洋舰的时候就被拦过一次……现在这些新船的防空系统……”
“我知道。”左欢打断他。“打不打得中不重要。我要的是把它们引过来,引到离岸近的位置。”
“然后呢?”
左欢没接这个话。
因为他心里也不知道“然后”是什么。
手里没有反舰导弹了,没有055了,没有任何能在海上跟宙斯盾对抗的东西。
他只有几枚射程有限、突防能力有限的火箭弹。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干,坐在这里干等着增援?
而且他连程铎都联系不上,根本不知道增援什么时候来,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增援。
“发射!”
发射车操作员拉下了发射手柄。
嗖!嗖!嗖!
六枚火龙-140拖着长长的尾焰腾空。火焰映亮了半边天,焦黑的港口废墟被照得忽明忽暗。
火箭弹爬升到预定高度,开始向目标俯冲。
远处海面上,蛮人现代舰队的反应快得惊人。
宙斯盾雷达几乎在火箭弹离地的同一秒就完成了锁定,标准-2防空导弹发射井盖弹开,白烟接连喷出。
天空中,火光此起彼伏。
一枚、两枚、三枚……六枚火龙-140在半空中被标准-2精准咬住,炸成一团团橘红色的碎片。
六枚,全灭。
左欢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更致命的还在后头。
蛮人舰队根据火箭弹的弹道……从发射到爬升的那段轨迹……反推出了发射坐标。
不到三十秒。
呜……呜……呜……
三发127毫米舰炮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从海面上砸过来。
“趴下!”
左欢一把把李世同摁在地上。
轰!轰!轰!
炮弹精准落在发射阵地上。
气浪裹着碎石扑面而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响。
硝烟散去,左欢抬起头。
一辆发射车被直接掀翻,底盘朝天,轮子还在空转。
另一辆的车体被弹片切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燃油流了一地。
几名操作发射车的御史军士兵倒在弹坑旁边。
最近的一个,左欢认识。
御史军老兵,姓赵,平时话不多,见谁都是笑嘻嘻的。
现在他躺在那里,胸口的军装被弹片撕开了一大块,血把脚底下的混凝土都染红了。
左欢半跪在原地。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越来越强烈。
杀了这些蛮子!杀了这些蛮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背包。
包里,那个军用水壶还在。
里面有一升芥子气原液。
上次在河川火车站,他吸入芥子气后身体发生了变异。
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暴涨到了非人的地步。
几秒钟就徒手全歼一队防化兵,还能在弹雨中穿梭,子弹根本就碰不到他。
虽然事后的反噬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
他需要那种力量。
哪怕只有十分钟。
足够他跳进海里,游到最近的那艘蛮舰旁边。
凭上次那种状态下的身体素质,他能徒手攀上舰体,从舷窗翻进去,然后......
把整艘船上的人撕碎。
左欢伸手拉开背包拉链。
手指碰到了水壶冰凉的金属外壳。
“将军。”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满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
这个干巴巴的老头蹲在旁边,脸上沾着灰,右眼角有道刚被碎石划出来的血口子,鲜血顺着颧骨往下淌,他也不擦。
“松手。”左欢的声音发哑。
满先生没松。
“将军,上次用完这东西,你在轮椅上坐了多久?”
左欢没说话。
“整整七天!”满先生替他回答了。“林大夫说你满身都在冒血,能活下来就是运气好。”
“我知道。”左欢咬着牙。
“那你还用?”
“我没别的办法了!”左欢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火箭弹全被打掉了!程铎联系不上!不知道有没有增援、什么时候来!蛮子的船就在那蹲着,我拿什么打?”
满先生看着他,没有退。
“将军。”
“你死了,这几万人怎么办?”
左欢的手顿住了。
满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了最疼的地方。
“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站着,这几万人就敢跟蛮子拼命。你要是倒了,所有人都全完了!”
左欢攥着水壶的手在抖。
“上次你命大,活过来了。这次呢?你能保证?”
左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保证不了。
上次反噬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渗血,意识直接沉入了黑暗。
要不是林知微抢救,他早就没了。
而这次,林知微不在身边。
满先生慢慢把左欢的手从背包里拽出来,把拉链拉上。
“你要是真想这么多人一起陪葬,我不拦你!”
满先生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但你好歹等等。你不是说过吗……每一次都是绝境,每一次都站到了最后!”
“再等等。”
左欢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
他把背包重新扣好,站了起来。
“传令。”左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所有重武器后撤到海岸线三十里外的备用阵地。剩下的人全部进入防炮掩体。岸防工事继续加固,用沙袋、废铁、烧焦的梁柱,能用的全用上。”
“咱们蹲着,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海集港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御史军的士兵们光着膀子,在废墟里翻出一根根烧弯的钢梁,扛在肩头往岸边跑。
沙袋一层层垒起来,在海岸线后方筑起了一道矮墙。
左欢站在半塌的岸堤下面,每隔十分钟就掏一次手机。
信号栏始终是那个红色的叉。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一名骑兵侦察兵从西南方向飞马赶回。
“将军!海集周围没有蛮人活动迹象,但双阳和归安方向有大量烟柱!不像是野火!”
左欢听到这个消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双阳和归安?
那两个地方离这里近两百公里,穷乡僻壤,也没有任何军事价值,甚至连驻军都没有,蛮人会去打那种地方?
他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但信息太少,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
因为蛮子的船动了。
“将军!”
李世同也发现了异常,拿着望远镜从观察哨跑下来。
“蛮子的船在动!”
左欢接过望远镜。
远处海面上,六艘驱逐舰正在紧急调整阵型。
舰首统一转向同一个方向……传送门坐标的位置。
两艘出云级航母也在加速移动,甲板上有飞机正在滑行。
“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左欢放下望远镜,声音绷得很紧。
李世同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传送门?”
“有东西要从传送门里出来了!”
左欢跳上一栋残破建筑的二层平台,这个位置视野更开阔。
海平面上,传送门坐标的位置,那片空旷的海域正在泛起微弱的光。
幽蓝色的。
裂缝在缓缓撑开。
与此同时,蛮人六艘驱逐舰的甲板上......
所有导弹发射井的盖板,齐刷刷地同时弹开。
那是饱和齐射前的最后准备。
左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但先从裂缝里钻出来的......
不是航母。不是驱逐舰。
是一艘白色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船。
舰体中后部顶着四个白色球形雷达罩,干干净净,连一门炮都没有。
815型电子侦察船。
“海上街溜子”来了!
左欢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第一个过来的是它时.....
蛮人舰队开火了。
六艘驱逐舰的发射井同时喷出火焰,几十枚反舰导弹拖着白烟呼啸升空,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展开,形成了一张网。
直扑那艘刚钻出半个身子的、毫无武装的白色侦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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