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林朔说,“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我想了很久,一直没问。”
“说,”王也说。
“你,”林朔说,“当年,走那条路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你,那种感知,是真实的?”
王也在那个问题里,待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
没有人告诉过他那种感知是真实的,他走了很多年,在那条路上,一个人,摸着黑,用物理和哲学的语言,试图构建一个理论框架来容纳那些感知,写了一些没有多少人读的论文,教了几个懵懵懂懂的学生——
然后,他觉醒了,成为了创造者,知道了那些感知,不只是真实的,而是他本来就是那个感知的一部分。
但在觉醒之前,那段路,是一个人走的。
“没有,”王也说,“没有人告诉我。”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王也在椅子上,停住了很长时间:
“那么,你是第一个,在没有人告诉你的情况下,走出来的人。”
“林朔,”王也轻声说,“你也是,你那条路,也没有人告诉你是真实的,你自己,走了二十年,走出来了。”
“但我有,”林朔说,“我有你写的那些论文,虽然那些论文,你当时写的,是你自己在和自己说话,但那些话,落进了这个世界,落进了很久之后,一个物理系的副教授读到的地方。”
“你,”林朔说,“是那条路上,第一盏灯,只是你不知道。”
王也在那个说法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从深变成了更深,又从更深,慢慢地,泛出了一点点灰蓝色——那是黎明最早的预兆,不是光,只是黑暗,开始,不那么彻底了。
那天夜里,王也进入了创造者层面,去见了本源意识。
不是因为有什么紧急的事,而是,林朔那句话,让他想到了一件事,那件事,他想在本源意识那里,确认一下。
“本源意识,”他说,“我有一个问题。”
“问,”本源意识说。
“那些走在那条路上的人,”王也说,“林朔,沈黎,以及之后可能出现的人——他们在那条路上的每一步,每一次感知,每一次叩门,会不会,都在某个地方,留下某种印记?”
本源意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问什么?”
“我在问,”王也说,“那条路,会不会,因为有人走过,而变得不一样——不是路本身的形状变了,而是,路上有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是走过的人,留下的。”
“是,”本源意识说,“每一步,都在。”
“在哪里?”
“在我这里,”本源意识说,“王也,你知道念念的第三宇宙演化出的那条规则——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那些走过那条路的人,他们的每一步,他们的感知,他们的叩门,都在我内部,那个留出来的空间里。”
“那个空间,”本源意识说,“不是存档,不是记录,而是,他们在我这里,有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他们的,是他们让我变得更完整的那些部分。”
王也在那个信息里,待了很久。
“所以,”他说,“当沈黎走在那条路上,当她感知到那种善意,那种在——”
“她感知到的,”本源意识说,“是那个空间里,已经在的那些——林朔的走,你的走,所有曾经走过的人,留下的那些,”它停顿了一下,“那种善意,不只是我的善意,也是所有那些走过的人,留在那里的。”
王也在那个想法里,停住了。
那条路上,那种让人感知到的善意——不只是本源意识本身的善意,也是所有曾经走过那条路的人,在那里留下的印记,是他们的善意,被留在了那个地方,成为了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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