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赵蒹葭刚从百货大楼出来。
三个蒙面人突然从巷口冲出,电光火石间钱震的后腰已经抵上匕首。
“李小姐快走!”钱震心中一惊,怒吼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
赵蒹葭的高跟鞋却稳稳钉在原地,她看着劫匪腕间露出的手表,突然冷笑出声。
“赵总雇群演能不能走点心?”
她猛地扯下为首者的面罩,正是赵宗身边的助理。
赵宗从巷子中走出,错愕的表情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赵蒹葭却冷笑一声,语气十分轻蔑。
“跟踪我这么久,就只会英雄救美?你们港城公子哥,追女人的套路,真是够老土!”
赵宗尴尬一笑,“李小姐,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别生气。”
人群传来哄笑声,还有人在起哄,说港城的公子哥为了追女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赵宗皱起眉头,打量着人群,起哄的闭上了嘴,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他似乎是厌烦了这样的追逐,干脆走到了赵蒹葭面前。
“李小姐,我倒是觉得,我很有诚意。”
“你我都是港城人,家世相当,为何不考虑下我呢?”
赵蒹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家世相当?赵总,你对自己的认知,好像不太清晰啊。”
“我家是书香门第,三代从商,而你,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暴发户罢了。”
“我若是答应和你交往,港城人估计会笑掉大牙,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赵宗脸色一白,虽然是演戏,却还是被赵蒹葭误打误撞的捅到了心窝子里。
这个词,他可是很久没有听见了。
赵蒹葭扫了他一眼,只当他入戏太深,冲钱震招招手,扭头便走。
赵宗望着赵蒹葭决绝的背影,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能抬手,摸了摸鼻子。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裹着海风灌入耳膜,他索性将西装外套甩上肩头,故作轻佻地冲路人摊手。
“瞧见没?港城李家的女人,脾气比台风还难琢磨。”
这话顺着风飘进赵蒹葭耳中,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严欣的眼线,此刻定然混在人群里记录这场“决裂”。
车内,钱震攥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脸。
“蒹葭姐,赵宗不会对你,真动了歪心思吧?”
“唱双簧罢了,赵宗这种人,对情感淡薄,不会真心喜欢谁的。”
赵蒹葭摘下珍珠耳环,指腹摩挲着耳垂上伪造的港城名媛专属红痣。
“听陈大哥说,赵宗和苏小姐有些暧昧,这两人,八成才是一对。”
钱震恍然——原来自餐厅约会起,这两人便故意制造暧昧假象,只为了让严欣误判形势。
而今日当众翻脸,正是要逼严欣在交货期前放松警惕。
别墅大门砰然闭合的瞬间,赵蒹葭脸上冷意骤然褪去。
她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进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佣人们惊慌的探出头来,思量着要不要去看一下。
毕竟这位李小姐,是老板的贵客,严欣特意交代过,要好好伺候这位千金小姐。
摔了一阵,赵蒹葭打开房门,声音有些尖锐的低喝一声。
“来人,赶紧给我打扫房间!”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卧室——这正是她等待的时机。
她扫了眼楼下,院子里的保安没有靠近,应该都被钱震拦下了。
她干脆转身,进了严欣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沉香味,保险箱大喇喇的放在书架底部。
赵蒹葭掏出准备好的听诊器,贴在锁孔处,耳畔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细微震颤。
这手法,是她当年为揭露京市黑心棉工厂,跟着老锁匠苦练三月的成果。
当第三声“咔嗒”响起时,她睫毛轻颤,指尖已触到账册硬壳封面。
忽然,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自楼梯口炸开。
赵蒹葭瞳孔骤缩——严欣今日本该在海城港口验货!
账册扉页的“港城苏富比”字样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强行压下拍照的冲动,迅速还原保险箱状态。
转身刹那,瞥见书桌下狭窄空隙,她蜷身藏入时,旗袍开衩处“嘶啦”裂开一道细缝。
严欣踩着高跟鞋踏入书房,气势汹汹的拿起了桌子上的话筒,拨了个号码。
“货轮改道?刘老板,半个月前,你收钱时可没说过,海关会突击检查!”
她突然暴起踹翻椅子,赵蒹葭屏住呼吸,钢笔滚落到她手边。
“李小姐倒是好手段。”严欣突然冷笑,赵蒹葭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却听她继续对电话道:“连赵宗都被耍得团团转......放心,那批西汉漆器明天准时上船,至于港城李家的定金?”
她拉开抽屉,金属碰撞声让赵蒹葭想起陈向东描述的走私货特征。
“吞下去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脚步声渐远后,赵蒹葭从桌底钻出,掌心黏着枚带锈铜钱——方才混乱中从保险箱夹层掉落。
借着月光细看,钱币边缘刻着模糊的数字组合,看着像是赝品。
她将铜钱藏入发髻,转身时忽觉异样。
书柜里的青铜觚往前挪了两寸,露出背后暗格中泛黄的文件袋。
看来刚刚严欣被气昏了头,竟然忘记了关上暗格!
怪不得保险箱大喇喇的放在明面上,里面装的,估计都不是什么重要机密!
这个暗格中的东西,才最要紧!
赵蒹葭没有犹豫,直接撩开旗袍,她在底部做了个暗袋,正好塞下文件袋。
刚出了门,竟然迎面碰到了别墅的管家。
“李小姐?你怎么在这?”
“严总书房倒是别致,可惜......”她露出抚过青铜觚的手指,指尖蹭上了一抹铜绿。
“赝品终究是赝品。”
管家狐疑打量她,赵蒹葭已摇曳着转身离开,临走抛下一句话。
“告诉严总,合作诚意不是靠假古董堆出来的。”
回到客房,她反锁房门展开文件袋。
呼吸陡然急促——竟是严欣与海城某要员的资金往来凭证!
而最后一页的船运单显示,那批“西汉漆器”将混在冷冻海产中,于明晚出港。
是时候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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