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把头靠在余笙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讲述着他压抑在心底多年禁忌秘密。
“在苏州治病的两年里我每一天都在劝我自己放下这份无果的喜欢,但每一次我跟余年聊天,我总会忍不住向他旁敲侧击打听跟你相关的事情。”
“余年说陆母她对你很是苛刻,给你立了很多规矩,但好在陆砚铮他知道护着你。”
“他还说,你为了陆砚铮钻研起了厨艺。你做饭明明已经那样好吃了,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居然要你再为他精进厨艺。”
“陆砚铮跟他大伯相争那阵,你把外婆临终前赠你的古玩名画变卖帮他周转,他大伯因此吃了亏,事后找人报复你。你失踪的那三天,其实我也在四处找你。”
“但我比他慢了几分钟,我到达那个废弃工厂时正好看到陆砚铮抱着你出来,他为你受了很多伤,你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崇拜又幸福。”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余笙肩上的衣衫,“那一刻,你离你喜欢的人又近了一步,而我离我喜欢的人越来越远了。”
“回去后,我以封闭治疗为理由跟余年也断了联系。直到有一天,余年突然给我发了很多消息,他说阿姨失踪了。隔着屏幕,我感受着他的难过,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你。”
“在我的印象中,你遇到任何事都是不急不躁,沉稳从容的可以搞定一切麻烦的大家长模样,很少看到你脆弱的样子。”
“但那次,我看到你站在西北地区的沙漠里,躲在陆砚铮怀中崩溃大哭,宛若是个也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
“我想那大概是即便我出现,你也不会在我面前展示出来的一面吧。”他说这些话时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空气轻轻吐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听的余笙有些喘不过气。
没有想到,他在这两年中默默参与了她这么多的事情。
她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感觉,也尝过喜欢的人喜欢别人的滋味。
因此她的共情能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余笙鼻腔酸胀的随时哭出来,心口闷的更是要窒息。
四肢百骸,都被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包裹着。
“小御……”一开口,声音便碎的不成调了。
裴御缓缓抬起头,眼底泛着一片湿漉漉的红。
余笙心口抽动了下,呼吸带着沉重的颤意,“我能够完全的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心意……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姐姐你不用愧疚,不喜欢我又不是一件什么错的事情。”
他没有委屈和失望,只是满眼恳切的望着她问,“只是你为什么不能够接受我的心意,可以告诉我具体的原因吗?”
“……”
余笙沉默了。
说他年纪太小,他们相差的岁数太大。
听起来太敷衍。
太没力度了。
那说……
她如果想保住母亲留下来的一切不被苏爱玲母女夺走,下一段婚姻的结婚对象,就必须选择是跟陆家不相上下的亲事。
如此好像显得她太过功利。
也像是在影射他配不上她,未免伤人。
前后左右,认认真真思量一番。
余笙目光平静淡漠的看着他道,“我对你没有丁点的男女之情。”
裴御的眼睛忽而漾开了笑,“是吗?”
他微微俯身,轻缓的气息落在她额间,撑在书架上清润纤长,莹白如玉手屈指向上攀动,身体随着越放越低,视线锁着她。
从上到下。
黏腻潮湿的目光始终缠着她。
余笙心跳加快,脸颊隐隐透出红晕。
有好几个瞬间,她都想别开脸。
硬着头皮,硬生生的忍下了。
终于,他低于她半个头,彼此交汇的目光断开时,她以为她能缓一口气了。
不成想,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白皙修长的颈项上,余笙的身子狠狠颤栗了下,双手抵在他肩膀上。
正要低呼出声,头顶的灯突然灭了。
余笙愣怔间,裴御的唇又落在了她的下巴尖上。
身体里刚受惊而降下的温度,再次受着这点星火,燃烧了起来。
“姐姐你现在有了吗?”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惊人,像是用了功,期盼是得到一个好分数的学生。
“……”余笙耳朵根红的能滴血。
她无比庆幸在这个时间里停了电,模糊了她现下被他撩拨到面红耳赤的模样。
“你先让开,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余笙的脸,摆正重新面向他。
这让想临阵脱逃的她不得不重新与他周旋。
“姐姐,你曾经跟我说过,问题摆在眼前时逃避是没有用的,要去解决它才能一劳永逸。”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眼角,执着的问她:“你说对我没有男女之情,那我刚才亲你,你为什么会抖得那么厉害?”
“……”
余笙想,这个时候能有人进来给她一棒子就好了。
但眼下看,寄希望于别人是没用的,不当面把话讲清楚,裴御是不会放弃了。
她深呼吸,调整心态。
面色发僵的抬手拉下他的手,用平直的语调解释道:“那是生理冲动,是身体的欲望。不是爱情。”
“有研究表明,性爱是会滋生出爱情的。我不介意姐姐现在只喜欢我的身体…”
“裴御!”
余笙冷声打断他。
眉心不悦的皱着,语气更是格外的严厉,“一个人在爱情里太过于卑微,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要想别人爱你,首先得自己爱自己。若你要是自己都不爱自己,凭什么去指望别人来爱你?”
裴御点点头:“姐姐的意思是,我要以自己为主要,不要无底线的迁就对方是吗?”
余笙淡淡的“嗯”了声。
结果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准许一般,立刻凑头来吻她。
合着刚才的话全都白说了?
余笙眼疾手快的用手心接住了他的吻。
气的着实不轻,字字冷硬的道,“你做什么?!”
他往后退了退,唇瓣翕动,非常无辜的道,“姐姐不是说我不用迁就你,要以自己为主要。”
“那我现在想亲姐姐。我纵容我自己亲姐姐,不就是等同于我爱我自己吗?”
“……”
他的这种“自爱”让余笙两眼一黑,无言以对。
“咔哒——”
资料室门被推开。
一个人拿着手电筒,从外面走进来,直奔书架这边。
当一束冷白的光即将扫到他们这边时,余笙动作轻巧的拽着裴御躲在了墙柱后面。
对方注意力都在书架上一排排的文件盒上,并未所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是商业间谍窃取机密来了?
但不去总裁办公司查总裁的电脑。
来资料室是不是有点不太聪明?
余笙背脊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秉着呼吸,偏着头看穿梭在书架之间的男人。
窗外月朗星疏。
男人背对着她,伸着手臂去拿架子最上面一层的文件盒的时候,手背上一道深色的刺青映入余笙清浅的瞳仁之中,她眯了眯眼,仔细看上面的图案。
太阳、羊角…跟记忆中曾经按到过的图案重叠。
登时,一阵寒意席卷了余笙的全身。
糟了,是那些人出现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