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瑾承本来冲过来，只是为了问肖时衍要点钱。
至少让他们洗个澡，换个衣服。
他们这种体面人，怎么可以容忍自己身上脏兮兮的？
还要被人冷眼盯着？
可是杜瑾承在冲过来的时候，还听到肖时衍那嫌弃的话。
再抬头，就看到肖时衍那嫌弃的不行的眼神。
这还了得？
“你个小畜生，你……”
肖时衍连忙拉着柳寻途退开，柳建国和洪士郎早就在一开始，就已经往旁边让开了。
主任皱着眉头，她动作慢了一步，眼看着就要被杜瑾承给扑倒在地了。
肖时衍连忙伸腿，给杜瑾承绊了一下。
“啊，你个小畜生。”
杜瑾承尖叫着，后面的陈淑霞也跟着过来，都刹不住车。
噗。
主任脸色难看的看着栽倒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对男女，杜瑾承还发出了一声闷哼。
不，是两声。
自己摔倒的时候一声，然后陈淑霞冲过来，被他绊倒吗，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肖时衍在一旁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主任很生气，供销社里面几个服务员立刻出来，指着刚被陈淑霞扶起来的杜瑾承开骂。
“哪里来的老乞丐，没地方去，来我们供销社乞讨。”
“就是，长的就丑，想的挺美。”
“还想来我们供销社讹诈吗？”
“也不看看自己长的啥样。”
“哟，这种老乞丐，还能讨老婆呢，是老乞婆吧。”
“你们这种，就应该生活在下水道里。不要出来恶心人。”
杜瑾承和陈淑霞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吧。
就算是在还没有起势之前，那时候也比农民好一些，收入也还行。
只是不如之前最高的时候。
来供销社的时候，穿的也都还不错。
哪里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一时间，杜瑾承气得不行，吐出一口鲜血。
“老杜，你怎么样？”
陈淑霞吓坏了，她有些茫然，不断的摇晃着杜瑾承。
肖时衍是真不想提醒，看着那群供销社的服务员，肖时衍第一次觉得，她们没有看贴在墙上的标语，还挺不错的。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这样的标语，在国营大饭店的墙上也有贴。
这可不是没有来由的，每一条标语，都是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正是因为需要杜绝，所以才贴出来。
就好像是杜建成和陈淑霞，就是欠揍。
还敢犯贱到供销社的主任面前。
这群服务员，平时都得巴结着点主任。
不管杜瑾承和陈淑霞本来想骂的是谁，只要他们现在出现在了主任面前。
那些脏污弄到了主任身上。
这就够了。
不过眼下，杜瑾承吐出一口鲜血，反倒是把主任和服务员给陷入到了不利的局面。
不管杜瑾承是不是乞丐，是不是他先闹得事，一旦他受伤，甚至是死了。
那主任和服务员都要负责任。
肖时衍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盟友出问题。
东风大队的樱桃还需要对方帮忙呢。
虽然这是两个人都有利的事情，属于合则两利的事情。
肖时衍也不能让对方代己受过。
“哎呀，杜瑾承。你这老毛病了，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乱走。这吐出来一口淤血，反倒是让你身体好过不少吧？以后啊，还是看穿点，你本来就没有那个富贵命，何必去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
啥？
杜瑾承震惊的转头看了过来。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肖时衍：“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在场的人都很茫然，一群人看着肖时衍。
肖时衍倒是也没打算详细的说出来。
毕竟这属于封建迷信的范畴，万一要是有人去举报。
杜瑾承矢口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那肖时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谎加宣传封建迷信。
肖时衍只是自信的笑了笑：“行了，你们好歹也带了不少东西。直接去当几件衣服，会有人给你们出洗澡的钱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好歹以前还是个主任，出门都不带钱的吗？”
杜瑾承震惊于肖时衍之前说的话里，一直盯着肖时衍，想要知道肖时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
“是不是你搞的鬼？”
杜瑾承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
肖时衍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不会说出刚才的话的。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肖时衍转身对主任说道：“萧主任，您留步。这种乞丐，您可别和他们计较。他们都是烂命一条，明明有一身的力气，不想着怎么样赚钱养活自己和一家人。就想着到您这样的人面前来装病，然后碰瓷讹诈人。真是世风日下啊。”
萧主任一愣，不过看看现在的杜瑾承好像确实身体应该还不错？
反正她没看出来，杜瑾承有什么问题。
就是这两人，身上也太恶心了吧？
那是下水道还是哪个臭水沟里的污泥，就这么披着到处走？
“去找执法队过来，将他们押走。我们供销社还要招待人民群众呢，这来来往往的人，都要来买东西。别脏了咱们的东西。”
杜瑾承感觉胸口闷得很，刚才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好多了。
可此时，他又感觉到，自己胸口闷得想要吐血。
“别，不用了。”
看着有服务员响应，真的要去喊执法队。
执法队就在不远的地方。
杜瑾承都不敢想，自己也有被执法队抓的一天。
明明他自己之前就是帝都的执法队的主任啊。
虽然没有上任，之前只是副的。
他狼狈的爬起来，就朝着远处自己的行李走去。
陈淑霞回头狠狠地怨毒的看了一眼肖时衍：“你会得到报应的。”
肖时衍一点也不在意，柳寻途几人倒是有些担心的看了过来。
肖时衍耸耸肩，轻声道：“所以你觉得，你们现在是得到报应了吗？”
这句话很平静，平静到似乎不带一点的情绪。
就好像肖时衍也一点不在意这个事情，不在意杜瑾承和陈淑霞。
也不在意杜家的其他的孩子一样。
他的心中，并无怨毒，无爱也就无恨。
他所做的这些，都是顺手的事情。
只是刚好遇到了机会，所以顺手做了。
不是刻意为之。
陈淑霞身体僵硬，慢慢的回头，看了一眼肖时衍。
就发现肖时衍的脸上并无任何的怨恨，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得意。
“所以，你们杜家是真的得了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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