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回,也没有应声。
半晌,才极轻的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汪源眼底瞬间漾开滚烫的笑意,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混着压抑已久的狂喜。
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站起身,有些不舍的松了松指尖,松开她手时,小拇指还不自觉的勾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发亮的盯她,顺势朝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停在她眼前,语气兴奋又克制,“那……你快牵着我。”
林满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反应了几秒,才终于缓缓抬手,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指尖刚触到他手上的一点热量,就被汪源立刻攥紧。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真乖。”汪源嗓音低哑地夸了一句,拉着她从床上轻轻起身,动作间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满被他牵着,脚步很轻,几乎是被动地跟着起身。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握的手掌间,无声蔓延的温度。
汪源走得很慢,刻意迁就着她的步调,掌心始终稳稳地裹着她的手,既不松开,也不过分用力。
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咸湿微凉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海浪低沉的声响,漫过脚踝,拂开一室沉闷。
林满抬眼望去。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蓝,天与海连成一片,远处云雾轻笼,看不到半点岸的影子。
汪源留意到她的目光,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极柔:
“喜欢吗?以后,我们可以每天都出来走一走。”
林满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落在前方的走廊上。
汪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轻缓:
“餐厅就在前面,我让厨师做了很多菜的,他的厨艺不错,你会喜欢的。”
林满没说话,任由他牵着她拐进一处宽敞明亮的舱间,这里被改造成了精致的餐厅,巨大的落地窗贴着海面,一抬眼就能看见浪花拍打着船身,蓝得让人窒息。
汪源拉着她在柔软的座椅上坐下,全程没有松开过她的手,直到不得不松开去为她摆好餐具,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目光却依旧牢牢黏在她身上。
“尝尝看。”他将餐盘向她靠近一点,语气认真又期待,“没有药,也没有旁人,就我们两个。”
林满垂眸看着盘中温热的食物,没有立刻动筷,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大海,轻声问,“可以出去吃吗?”
她回过头看向他,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我想看海。”
闻言,汪源握着餐具的手一顿,抬眸望向她。
少女的侧脸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粼粼波光,睫羽低垂,态度不明,却又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感。
他微微倾身,手肘支在餐桌上,指尖极轻地划过她手背的皮肤,目光灼热又专注。
“想看海?”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得带着几分蛊惑,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下一秒,他笑了,眼底翻涌着得逞的愉悦与偏执。
“好啊。”
他毫不犹豫地应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重新紧紧攥住她的手,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当然可以。”
汪源拉着她起身,脚步轻快却稳健,一路都在迁就她的步调,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配合”。
穿过狭长的船舱,甲板上的空气愈发清冽,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将两人周身的温度吹得微凉。
汪源拉着她在一张柔软的藤椅上坐下,随即松开手,转身去吩咐侍者将餐车推来。
他全程都没有离开她的视线,站在桌旁,慢条斯理地为她摆放好碗筷,动作优雅,眼神却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上。
“坐在这里看,视野最好。”
他将温热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海风不会太大,也不会冷。”
林满坐下后,没有立刻动刀叉,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无垠的海面上。
极目远眺,天与海在此处无缝衔接,没有一丝陆地的痕迹,浪涛一层叠着一层,翻涌着深不见底的蓝。
她看得很认真,仿佛在试图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汪源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影,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深沉。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那片无岸的海,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逃脱可能。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就坐在她对面,寸步不离。
她抬头就能看见他,转身就能被他抓住。
这片海——
不过是他为她量身定做的,最大的观景台。
“好吃吗?”
汪源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衬得格外轻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这是我特意让厨师给你做的。”
林满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盘中的食物,沉默片刻,终于拿起叉子,轻轻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温热的肉汁在口腔里散开,味道确实不错。
她咀嚼着,没有评价,也没有看他。
汪源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低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纵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倾身越过桌面,极轻地替她拂去唇角沾到的一点酱汁,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动作极快,却又极轻。
像是一场无声的、带着侵略性的标记。
林满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眸色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冷意。
汪源却仿佛毫无察觉,甚至还极轻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声音低哑又暧昧:
“满满,”
“你看,”
“我们现在这样,在海上,吹着风,吃着饭,是不是很好?”
他的语气很轻,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将两人笼罩。
林满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睫,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咽下去。
下一瞬,她抬眼看向他,忽然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反常:
“确实很好。”
那笑容太淡、太乖,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
汪源心口猛地一沉,瞬间涌起浓烈至极的不祥预感,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要去攥住她:“满满——”
林满早有预料,身形轻巧地往旁一躲,堪堪避开。
就在他指尖落空的刹那——
她猛地抬手,将面前的餐车狠狠朝汪源方向掀了过去。
餐盘、餐具、食物轰然砸落,瞬间挡住了他的视线与去路。
汪源被猝不及防的冲击力逼得连连后退,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滔天的慌乱与暴戾。
林满一刻不耽误,转身便朝着船舷栏杆狂奔。
海风狂乱地卷起她的衣摆,她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撑上冰凉的栏杆,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林满——!!!”
汪源的嘶吼撕裂了海面的平静,带着近乎毁灭的恐慌与疯癫,回荡在空旷的甲板上。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指尖只抓到一片落空的风。
下方只有翻涌的深蓝,
连一丝涟漪,都在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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