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出手了。”
“他先是找到了杨圆圆，一个和龙清燕、张梓涵都有某种相似之处的年轻女孩。”
“用他标志性的手法，残忍地杀害了她，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回归。”
“然后，他又找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宝军。”
“他用同样的手法，杀了李宝军，抹去了这个模仿者。”
“这是警告，也是炫耀。”
陈默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疯狂的推论给震住了。
“你的意思是……”吴秀兵艰难地开口。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
“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心理极度变态的连环杀人狂？”
“是。”陈默点头。
“而且，他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一边看着新闻，一边欣赏着我们警方的手足无措。”
“胡闹！”
姚市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推论！全都是你的推论！”
他指着陈默，情绪有些激动。
“陈默同志，这可不是在写小说！”
“你拿什么为你的推论负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
面对市衙领导的雷霆之怒，陈默却异常平静。
他迎着姚市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姚市长，我负不了这个责。”
“因为任何一个警察，都无法为一条逝去的生命负责。”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将我看到的所有线索，所有的证据。”
“串联起来，推导出最接近真相的那个可能性。”
“而我刚才所说的，就是基于目前所有信息，最符合事实逻辑的推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他话语里的坚定。
姚市长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吴秀兵站了出来。
他走到陈默身边，对着姚市长说道。
“姚市长，我为陈默担保。”
“他或许年轻，但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刑侦干警之一。”
“他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依据。”
吴秀兵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刘承沛也赶紧附和。
“是啊，姚市长，陈默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
“但脑子绝对好使，破案率在我们刑侦处是最高的。”
姚市长看着一脸坦然的陈默，又看了看力挺他的吴秀兵和刘承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这个案子，太重大了。”
“五年前的旧案，加上现在的两起命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一旦处理不好，会引起巨大的社会恐慌。”
吴秀兵神情凝重地接话。
“姚市长，我正想跟您说这个事。”
“凶手如此残忍，而且具有连续作案的倾向，我们是不是应该发布警情通报。”
“提醒市民，尤其是年轻女性，注意安全？”
“不行！”
姚市长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现在绝对不能发！”
“你们想过没有？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会是什么后果？”
“整个城市都会人心惶惶！”
“到时候，别说抓凶手了，光是维稳的压力，就能把我们压垮！”
“可是，姚市长，如果不告知市民潜在的风险。”
“万一……万一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这个责任谁来负？”吴秀兵急了。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抉择。
公布，会引起恐慌。
不公布，可能会有更多人遇害。
姚市长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情况，我会立刻向市衙一把手，向周书记汇报！”
“市里会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市里的命令下来之前，这个案子的所有信息，都必须严格保密！”
“谁要是泄露出去，就地免职，严惩不贷！”
“你们市局，现在只有一个任务！”
姚市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资源，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混蛋给我揪出来！”
“只有抓住他，才能彻底消除恐慌！”
“是！”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声。
姚市长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吴秀兵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随着姚市长的离开，会议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稍稍散去。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无比沉重。
刚才的会议，是案情汇报会。
而现在，才是真正的案情研讨会。
吴秀兵走回主位，双手撑着桌子，环视众人。
“都打起精神来！”
“市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我们没有退路。”
“这个案子，必须破！而且要快！”
他看向陈默。
“陈默，你继续说，除了你的推论，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有。”
陈默重新走到投影幕布前。
“根据杨圆圆的尸检报告，法医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他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指甲的特写照片。
“法医在杨圆圆的指甲里，提取到了不属于她的血迹和皮屑组织。”
“什么意思？”刘承沛眼睛一亮。
“意思是，杨圆圆在临死前，曾经激烈反抗过！”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根据她手指上残留的血痕形态，以及她指甲的断裂情况。”
“法医推断，她在被凶手按住，割断喉咙的最后一刻。”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凶手的身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抓在了哪里？”吴秀兵追问。
“根据角度判断，是左臂！”
陈默肯定地说道。
“而且，是三道非常深的指甲划痕！”
“凶手的左臂上，一定留下了证据！”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可是目前为止，关于凶手最直接，最具体的一条线索！
“血迹和皮肤组织的DNA化验结果呢？”吴秀兵立刻看向技侦处的杨处长。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杨处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镜，连忙说道。
“已经连夜送去检验了，我亲自打的电话。”
“让他们开了最优先的通道，所有检测都往前排。”
“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天！”杨处长肯定地回答，“最迟明天一早，结果一定能出来！”
“好！”吴秀兵重重一点头。
只要有了凶手的DNA，再结合那三道抓痕的特征，排查范围就能大大缩小。
“在等DNA结果出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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