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跑得掉吗?”
他指了指天上。
“组织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背叛者,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大力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知道,老大没有吓唬他。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络腮胡男人的身影动了。
他猛地向前窜出。
大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枪脱手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腹部传来。
他低下头。
那把格斗匕首,已经整个没入了他的小腹。
络腮胡男人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下辈子,管好自己的裤裆。”
说完,他猛地拔出匕首。
大力身体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伤口,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络腮胡男人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匕首上的血,对另外两人吩咐道。
“把他和车都留在这儿。”
“枪扔车里,正好给条子一个交代。”
“我们走着离开。”
其中一个手下有些迟疑。
“老大,这……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蠢货!”
络腮胡男人冷哼。
“条子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车上。”
“他们会以为我们还在车里,或者在车附近。”
“我们把车和尸体扔在这儿,他们找到这里,就会把所有的警力都集中过来。”
“这叫金蝉脱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回城里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连忙拖着大力的尸体。
扔回车里,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铃铃铃!”
陈默车里的对讲机再次炸响。
吕辉一把抓了起来。
“喂!我是吕辉!”
“吕队!接到群众报案!”
“在明阳镇刘家岭村附近的一条乡间小路上,发现一辆黑色的本田商务车!”
“车里……车里还有一具尸体!”
陈默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调头朝着刘家岭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十几分钟后。
乡间小路的路口,已经被几十个村民给围住了。
这些村民,人手一件“武器”。
锄头,铁锹,粪叉子,五花八门。
一个老人站在最前面,看到警车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吕辉跳下车。
“老乡,是你报的案?”
“不是我,是村里的刘志利。”
老人指了指旁边一个一脸惊恐的中年男人。
“他下午去地里干活,回来的时候看到这辆车停在这儿。”
“黑灯瞎火的,觉得不对劲,就喊了我们过来看看。”
“我们拿手电筒一照,好家伙,车里躺着个人,身上全是血!”
老人,也就是刘家岭村的村长刘长水,压低了声音。
“我们怕是什么仇杀,没敢乱动,就让大家伙把路口守住,谁也不让靠近。”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在车旁边捡到的。”
“是个铁家伙,我们瞅着,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枪。”
吕辉打开手帕。
一把带着血迹的制式手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头儿……”
吕辉抬头,望向陈默。
陈默的目光从手枪上移开,落在了村长刘长水和周围一群拿着“武器”的村民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大爷,各位乡亲,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及时发现,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刘长水挺了挺胸膛,一脸的自豪。
“警察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刘家岭的爷们,就没一个孬种!”
“保卫家乡,打击犯罪,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挥舞着手里的锄头铁锹,群情激奋。
“对!村长说得对!”
“敢在我们地盘上搞事,弄死他!”
陈默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严肃了几分。
“大爷,心情我理解。”
“但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了。”
“你们看,对方手里有枪。”
“万一他们还有同伙躲在暗处,你们这么多人围上来,很容易发生意外。”
“你们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最好的办法,是悄悄躲在远处,第一时间报警,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处理。”
刘长水听了,脸上的自豪稍微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丝后怕。
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
“警察同志说的是,说的是。”
“当时也是头脑一热,没想那么多。”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这次多亏了你们。”
“吕辉。”
陈默转头喊了一声。
“在!”
“你带严光叙和关越兴,给村长和几位主要发现情况的乡亲们做个笔录。”
“问清楚发现车辆和尸体的具体时间,以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
“是!”
吕辉应了一声,随即又凑到陈默身边,压低了声音。
“头儿,这些大爷大妈……”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塞到吕辉手里。
“给大爷们散散烟,好好说。”
“都是朴实的老乡。”
吕辉瞬间懂了,嘿嘿一笑,拿着烟就过去了。
“来来来,大爷,各位大哥,抽根烟,咱们慢慢聊。”
“警察同志太客气了……”
很快,现场就恢复了秩序。
陈默戴上手套,对身后的余橙和苏淳说。
“我们去看看车。”
黑色的本田商务车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力就那么仰面躺在后座上。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愕。
小腹处,一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真皮座椅。
陈默用手电筒仔细检查着伤口。
“创口平整,边缘光滑。”
“一刀毙命。”
“从伤口的角度和深度看,凶手是个用刀的行家。”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大力的双手。
“死者手上没有明显的防御性伤口,说明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对方会对他动手。”
余橙也凑了过来,她指着车门内侧的一个小孔。
“头儿,你看这儿。”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一个弹孔。
“吕辉说,村长捡到的那把枪,枪膛里有火药味。”
余橙补充道。
“说明死者在遇害前,或者遇害的同时,开过一枪。”
陈默的眼神变得深邃。
“没有反抗的机会,却开了枪?”
“这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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