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足精神,晚上有的忙。”
冯凯点点头,不再多问,直接进了客卧。
陈默则回到了主卧。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贴身的口袋里。
拿出了一部手机。
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短信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收件箱里。
陈默扫了一眼,便记下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然后关机,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从他们离开那间公寓开始,新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这一个小时,是他故意留给对方的。
留给他们去调查酒店,去重新部署监控,去调集人手的时间。
他要的,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这条鱼,已经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钩。
并且,正一步步地,朝着他们预设好的陷阱游过去。
……
一小时后。
陈默和冯凯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两人都换了一身休闲装,冯凯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在前面。
陈默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随意地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
他的目光,在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白人男子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又在一个正在前台假装咨询问题的金发女人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两人一言不发地穿过大堂,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冯凯取了车。
陈默坐上副驾。
“去哪儿?”
冯凯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
“雕塑展览馆。”
陈默报出一个地址。
冯凯愣了一下。
“展览馆?我们去那儿干嘛?大晚上的,还开门吗?”
“开。”
陈默言简意赅。
冯凯没再多问,设置好导航,一脚油门,将车驶出了停车场。
冯凯开得很稳。
但他的眼睛,却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开了大概十分钟。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默哥。”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后面,好像跟了两条尾巴。”
“一辆沃尔沃XC90,还有一辆路虎揽胜。”
“从出酒店就一直跟着我们,不远不近。”
“要不要甩掉他们?”
冯凯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脚也准备好了随时深踩油门。
然而,陈默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不用。”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他们跟着。”
“啊?”
冯凯懵了。
“就这么让他们跟着?”
“嗯。”
陈默应了一声。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冯凯:“……”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钓鱼?
可哪有鱼饵带着鱼钩,主动往鱼嘴里送的?
他想不明白。
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陈默。
他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将车速保持在了一个平稳的区间。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在不断响起。
车辆穿过繁华的市区,朝着灯火相对稀疏的城西驶去。
最终。
在导航的指引下,一栋充满了现代艺术气息的建筑,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雕塑展览馆,到了。
车在展览馆门口的停车场稳稳停下。
沃尔沃和路虎没有跟进来,而是十分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停在了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车灯熄灭,像是两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死死地盯着这边的入口。
“他们没跟进来。”
冯凯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陈默。
“嗯。”
陈默推开车门,迈步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看来对方的指挥官,比我想象的要谨慎一点。”
“那我们……”
冯凯也跟着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
“计划照旧。”
陈默理了理休闲外套的领子,双手插回口袋。
“你在一楼随便逛逛,欣赏一下艺术品。”
“我上去一趟,半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冯凯张了张嘴,一脸的问号。
“不是,默哥,上去干嘛?这黑灯瞎火的,跟谁接头啊?”
陈默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上厕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风中凌乱的冯凯,径直朝着展览馆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冯凯:“……”
他满脑子槽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两人出示了电子邀请函,顺利进入了展览馆。
馆内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宾客端着香槟。
在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塑前低声交谈,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陈默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冯凯则认命地走向一旁的自助餐台,拿了杯果汁,开始了他为期半小时的“艺术熏陶”。
……
与此同时。
路虎揽胜车内。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展览馆内的情况。
他耳边的无线电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
“情况如何?”
“目标分开了。”
白天汇报道。
“一个留在了一楼大厅,另一个……上了二楼。”
女人那边沉默了几秒。
“二楼的结构图发给你了,能确定他去了哪个区域吗?”
“监控有死角,暂时跟丢了。不过二楼主要是几个小型展厅和……公共卫生间。”
“卫生间?”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对。”
“命令A组和B组,守住正门和侧门,不要进去,不要打草惊蛇。”
女人的声音果断而迅速。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白。”
……
二楼。
光线比一楼要昏暗许多。
陈默的脚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他的目光在走廊的指示牌上扫过。
很快。
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男卫生间。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滴凝固的红色油漆。
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毫不起眼。
但陈默知道,这是“家里”的暗号。
他推门而入。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排风扇在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亚裔男子,正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他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陈默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右手看似随意地在洗手台的边缘,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两下。
停顿了一秒后。
又敲了一下。
两短一长。
正在洗手的亚裔男子动作一顿,随即关掉了水龙头。
抽出纸巾擦手,整个过程依旧没有抬头。
但他擦完手后,却将纸巾揉成一团,朝着最角落的那个隔间,轻轻丢了过去。
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隔间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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