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武澈和乔周成。
“村子周围的监控看了吗?有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武澈上前一步,汇报得很快。
“看过了,这地方偏,就村口一个探头,还是坏的。”
“我们排查了村里所有的外来人口,最近除了几个走亲戚的,没生面孔。”
陈默皱了皱眉,又看向乔周成。
“现场发现的脚印,在什么位置?”
乔周成指着西边的方向。
“就在村西边那个小河滩,距离发现红伟家娃的地方大概两百米。”
“脚印很杂,但有一串特别奇怪,好像在故意避开松软的泥土。”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去现场。”
路明睿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这案子耽误不起了。”
陈默回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得越来越低,空气潮湿得让人难受。
“得快点,这雨要是落下来,所有的痕迹就都没了。”
一行人迅速上车,直奔西边的河滩。
戴长顺站在院门口,看着警车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找到小辰啊……”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陈默坐在副驾驶,脑子里不停回放着卷宗里的照片。
被害的孩子死状极惨,凶手的心里一定住着个疯子。
这种人,作案之后通常会有个潜伏期。
但他带走了小辰,说明他的欲望还没得到完全满足。
“武澈,那河滩附近有没有废弃的窑洞或者地窖?”
陈默盯着窗外,冷不丁问了一句。
武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有的,早些年村里烧砖,留了几个废窑,不过早都塌得差不多了。”
“带路,先去那几个地方转转。”
陈默的声音冷静得不带感情。
他知道,每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那个失踪的孩子彻底消失。
河滩到了。
雨点子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河滩上的泥地瞬间变得黏糊糊。
陈默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被踩得稀烂的脚印,眉头拧成了疙瘩。
“谁带人过来的?”
“这现场保护得简直离谱。”
陈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劲儿。
乔周成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
“陈科,当时村民发现娃的时候,全都涌过来了。”
“咱们的人拦都拦不住。”
“这帮老乡心急,都想看看是不是自家的孩子。”
路明睿也走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行了,先别纠结这个。”
“当时情况确实乱,我也没能完全控制住局面。”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指着不远处的河面。
“尸体发现的确切位置在哪儿?”
路明睿往前指了六十米左右的一个河湾。
“就在那儿。”
“当时衣服挂在河中间一截横着的树干上,被一个钓鱼的村民看见了。”
“大伙儿合力把人捞上来的,然后才报的警。”
陈默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半天。
河水浑浊,打着旋儿往下面流。
“尸检报告怎么说?”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路明睿点点头,翻开随身带的本子。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到三十六小时之间。”
“我们测算了水流速度,也找了推测的落水点。”
“往上游搜了两公里,啥可疑的痕迹都没找见。”
陈默没吭声,迈开腿顺着河岸往上走。
“两公里不够。”
“这种天气,水流变数太大。”
“武澈,詹驰,跟上。”
一行人在没过脚脖子的荒草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余橙在后头打着伞,想给陈默遮一下。
陈默摆摆手。
“不用,这雨淋不坏。”
“大家看仔细点,尤其是岸边那些不寻常的压痕。”
走了大概八百米左右,陈默停下了。
这个位置有个挺陡的土坡。
一棵歪脖子大树从坡上斜着伸出去,半截身子都悬在水面上。
陈默站在坡顶,往公路的方向瞅了一眼。
“老路,你看这儿。”
路明睿喘着粗气跟上来。
“咋了?”
陈默指着四周。
“这地方是个死角。”
“公路上开车的,路边走的,根本看不见这棵树。”
“而且你看这底下的草,虽然乱,但明显有重物拖拽的痕迹。”
乔周成凑过来,盯着看了半天。
“陈科,这地方荒草长得比人都高,谁会往这儿钻啊?”
陈默蹲下身子,从兜里摸出手套戴上。
“没人钻,才说明有问题。”
“凶手不是为了好玩才来这儿的。”
“他需要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把‘东西’处理掉。”
他指了指那棵斜伸向河面的大树。
“老乔,镊子和证物袋给我。”
乔周成赶紧从包里掏出工具递过去。
陈默把外套一脱,直接扔给武澈。
他像只灵活的猿猴,顺着湿滑的树干就爬了上去。
“陈科,小心点!”
“这树皮滑得很!”
余橙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
陈默没理会,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往树干末端挪。
在那截断掉的枯枝处,他停住了。
他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小黑点。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那个东西夹了起来。
那是一根极其细小的纤维。
陈默把它装进证物袋,封好口。
他从树上滑下来,落地的动作干净利索。
“老乔,赶紧把这玩意儿送回实验室。”
“告诉他们,加急化验。”
“对比一下受害者生前穿的衣服成分。”
乔周成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衣服上的丝儿?”
陈默点点头,眼神深邃。
“大概率是受害者的。”
“凶手应该是抱着孩子,爬到这棵树上,然后把他扔进河里的。”
“这样既能保证尸体顺水漂走,又不会在岸边留下太明显的脚印。”
路明睿倒吸一口凉气。
“这心思,够缜密的啊。”
“那咱们接下来的方向?”
陈默看向远处的村落,雨幕中的村庄显得有些阴森。
“方向得变了。”
“之前咱们一直以为是外来的人贩子作案。”
“但现在看这抛尸地点的选择,这人对这里的地形熟得离谱。”
“这不是流窜作案,这是熟人,或者是对这一带了如指掌的本地人。”
他转过身,看着路明睿。
“老路,你带人回去,重新找戴长顺和戴红伟取证。”
“别听他们扯那些有的没的。”
“重点排查他们家最近跟谁结过仇,或者有什么经济纠纷。”
“哪怕是口角之争,也得给我记清楚。”
武澈愣了一下。
“陈科,之前的记录不是都有吗?”
陈默冷笑。
“之前的记录全是废纸。”
“那时候他们还抱有幻想,觉得娃只是丢了。”
“现在人没了,他们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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