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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文学 > 开局激活系统,你画饼,我躺赢! > 第33章 手机屏幕的光
 
赵成峰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壁才挪进了办公室。
他站在陈默的办公桌前,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腹前,跟犯人走进审讯室没什么两样。
陈默没让他坐。
“2022年11月15日,你在维拓大楼里。”
陈默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赵成峰的右眼瞳孔猛地收缩,那只唯一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你下午五点半刷了门禁卡,制造了离开大楼的记录。但你的车,晚上九点零七分才从地下车库开出去。”
陈默的语速没有变化。
“那三个半小时里,你人在哪儿?”
赵成峰的嘴唇哆嗦着,徒劳地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洇湿了一片。
他想过陈默会查,但他没想到能查得这么快,这么细,连车库的记录都翻了出来。
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
此刻在陈默平静的注视下,那些编好的谎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陈董……我……我那天……我……”
“你有一次机会。”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笃。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一次。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去核实。有一个字对不上,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成峰的膝盖上。
“到时候,不是我送你去见检察院。是我打一个电话,让人直接来接你。”
“扑通。”
赵成峰的膝盖又一次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他跪了下去。
今天的膝盖,承受了太多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大理石地面冰冷坚硬,寒意从膝盖骨往上钻,一直钻到后脊。
“陈董,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不成调,混着压抑的哭腔和吸鼻子的声音。
“那天……李铭……他跟我说他要举报,我慌了。我真的慌了。沈总那边的事要是捅出去,我不止是丢工作,我是要进去的。”
“我……我给他账上打了五十万,我就是想让他闭嘴,想把他拖下水。可他不肯,他油盐不进,他说要把证据交给执法局,要把我们都送进去……”
赵成峰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那天晚上,我刷了卡假装走了,其实人没走。我偷偷上了天台去找他。我想最后劝他一次。”
“我发誓,陈董,我真的只是想劝劝他,让他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放我一马。”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两下。
他没看,视线依然锁定在赵成峰身上。
赵成峰却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那两下震动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陈默一定又收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
他所有的谎,在对方面前,都是透明的。
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他……他已经在天台上了。天很黑,他就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我。我叫他,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赵成峰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珠子不再转了,直直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堆垃圾一样。那种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赵成峰,你这辈子都只是一条狗。”
“然后……然后我就疯了。我跟他吵起来了。我骂他不知好歹,骂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还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冲上去,想拉他,让他别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推我,我也推他。就在推搡的时候……我就……”
他停了。
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板。
“我推了他一把。”
七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真的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就那么一下……他就……他本来就靠在栏杆上,谁知道那个位置的栏杆年久失修,早就松了。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就……就掉下去了……”
赵成峰的身子筛糠一样地抖着,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那几句话:“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栏杆松了……我只是太慌了……”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一次失手,和一截松动的栏杆。
陈默看着趴在地上的这团东西,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缓缓拿起了手机。
刚才震动的那两下。
是烛龙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陈默点开。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零七秒。
烛龙在附件里用一行小字标注了来源:2022年11月15日,海城新闻频道一组用于城市宣传片拍摄的无人机航拍素材。
这组素材原本是想拍维拓科技大楼周边的城市夜景,但拍完之后因为光线太暗,效果不佳,没有被采用,就一直在电视台的公共素材库里吃了两年灰。
没有人注意过这段视频。
因为原始画面漆黑一片,无人机当时的飞行高度太高,距离太远,肉眼看过去,除了城市的灯火光污染,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烛龙用的,不是肉眼。
经过超分辨率算法增强、多帧图像叠加去噪、以及智能补光处理之后,视频画面左下角,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暗部区域,被放大了。
维拓大楼的天台。
那里有微弱的消防应急指示灯光,提供了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亮度。
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第一个人影,站在天台的栏杆边上。
增强后的画质依然粗糙,看不清面容。但陈默认出了那个身形。
微微佝偻的肩膀,常年伏案写代码而前倾的脖颈,略显笨拙的站姿,蓝色工服的轮廓。
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师父。
而第二个人影,站在师父面前不足两米的位置。
面对面。
视频噪点很重,两个人影都只是模糊的轮廓,但有一个细节极其清晰。
第二个人影,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
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在漆黑的天台上,那块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强光源。它在模糊的画面里格外刺眼,把对面那个人影的脸部区域照出了一小片亮区。
看不清五官。
但能看清那个人影的姿态,头往后仰,肩膀猛地耸起来,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陈默熟悉师父。
熟悉他的每一个习惯动作。
师父高兴的时候会用手背蹭鼻子,生气的时候会把双手插进工服口袋里,紧张的时候会反复搓手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做出这种姿态。
那是一个人在看到某种无法承受的东西之后,被彻底击穿的姿态。
视频里没有声音。
天台上,没有推搡,没有争吵,没有赵成峰嘴里说的那种“失手”。
只有一个人,把手机屏幕举到另一个人面前。
像在行刑。
陈默关掉视频,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赵成峰还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不是我故意的”。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跟三秒钟之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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