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林兴中反应过来,焦云杉立刻从柜台旁转出来,脚步利索的来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柜台那边去。
被称作‘任老板’的清瘦男人打量了林兴中一眼,忍不住皱眉道:“焦老板,您把我这玩意儿留在您这里,等了三天愣是没给回信的原因,竟然只是为了让这个年轻人来帮你掌眼?”
“哈哈,任老板,让你见笑了。您带来的确实是好货,但太过贵重,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只能请高人来帮我看看!”
焦云杉倒也没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
“高人?就这小子?”任老板打量着林兴中,不屑道:“年纪看上去还没我儿子大呢,连你看不准的东西,难道他能断定?”
“哈哈,任老板你如果不信,咱就让他看一眼。”
焦云杉说道。
“我看没这个必要,这小子这么年轻,恐怕连野山参和种植参都分辨不出来。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你找来拖延时间的。”
任老板从柜台上拿起一只精致的木盒,转身就要走。
林兴中见状,淡然开口道:“野山参和人工种植的人参,在芦头、芦碗、皮纹、形体、根须种类等方面判断。除了纯野生人生和人工养殖人参,还有一种叫做林下籽货。”
“这种参其实本质上和野生人参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人工将人参种子播种到深山森林环境中,之后完全自然生长,没有任何人工管理。生长15年以上的,可称为林下野山参,这也是目前市场上高端野山参的主流,品质最接近纯野生的种类。”
林兴中一番言语,让任老板停下了与焦云杉的争执。
他打量着林兴中,轻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知道的还不少?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该不会焦老板提前让你备下的功课,专门来蒙我的吧?”
“任老板是吧?我并不清楚你和老焦之间存在怎样的交易,也不了解你俩为了什么而争执。我跟老焦有生意上的来往,他从前天就托人找我过来,说有事请我帮忙。可我这些天比较忙,事情就拖到了今天。”林兴中打量着对方,淡然轻笑道:“如果是文玩、古董,我确实不懂,但你要说野山参,是真是假,我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行啊,小伙子,你既然这么自信,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支参王!”任老板一脸得意,轻笑道:“可如果你看了之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不光是你,连焦老板都得跟着丢面子!”
“先看再说!”
林兴中淡然道。
任老板点了点头,将木盒打开,一根体型均匀,品相近乎于完美的人参,呈现在了林兴中眼前。
这株人参无论是从‘五形’上看,还是其他鉴定方法,都可以证明,这并不是人工养殖的人参。而且,浑然天成,没有嫁接的痕迹。
可以说,这一株山参绝对是价值连城!
“这根人参不错,是山货,而且价格不菲!”
林兴中点头说道。
“呵,当然是好货,这还用你说?”任老板一脸不屑,嗤笑道:“这可是纯正的长白山野山参,这品相,这称重,说它是参王都不为过!”
焦老板见状,一脸好奇的问道:“林老板,这参真的没问题?值不值得出价一万块来收藏?”
“焦老板,你问他有什么用?外行都能看出这支纯正的野山参价格不菲,他顶多知道些常识,也分辨不出收藏价值啊。”
任老板忍不住笑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兴中发出一声嗤笑。
“嗯?你笑什么?”
任老板皱眉道。
“我笑你狂妄自大,坐井观天。”林兴中摇了摇头,淡然笑道:“我只说这是山货,能卖个不错的价格,我可没说这是纯正的野山参。”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野山参,难道还是人工养殖的?”任老板忍不住皱眉,不悦道:“你看着芦头,这皮纹,还有根须。仔细看清楚,这都是自然成型的,没有一点嫁接的痕迹!”
“焦老板,我就说你找的这个人不靠谱,刚才说了是山货,又说不是野山参,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任老板说着,就要关上盒子,转身带走。
“任老板,你作为卖家,连让人家说两句就承受不住,那你还做的什么买卖?”焦云杉的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冷哼道:“既然你不想卖,那你就带走吧,但如果以后有人来问我,你卖的货咋样,我可要实话实说!”
“焦老板,他年轻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任老板脸色难看,将盒子拍在柜台上,打开后拿出了那支人参,说道:“你们给我好好看清楚,哪里像假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今天跟你们没完!”
“没什么好说的,这虽然是一根山货,却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纯正野山参,而是一支林下籽货!”
林兴中解释道。
一听这话,任老板顿时被气笑了。
“笑话,就因为你知道个‘林下籽货’,就把看到的野山参,都当做林下籽货了?”任老板打量着林兴中,质问道:“林下籽货长到十五年就能售卖,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林下籽货?你能弄到这么大的林下籽货,来给我看看吗?”
“你激动什么?林下籽货的年限普遍是十五年,并不代表它只能长到十五年。埋在山里任由它生长,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还能继续生长!”林兴中有些不耐烦,说道:“我虽然搞不到这么大的林下籽货,但你这支参从哪搞来的,我却很清楚,跟前段时间的野山参造假案有关吧?”
任老板闻言,脸色微变,顿时愣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任老板眉头紧锁,语气平缓了几分,改口问道:“你是怎么看出,这支参是林下籽货的?”
通常来说,林下野山参与纯正野山参的区别并不明显,甚至在品相和生长条件上,林下籽货有时还更胜一筹。同样年份下,它的外观往往更加规整,价值也可能更高。
正因如此,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十分微妙,鉴别起来并不容易。
“你是在请教我吗?”林兴中轻笑,接着讲解道:“虽说两者相近,但只要不是同一种东西,终究会有分别。纯种野山参是自然的奇迹,浑身充满难以复制的‘残缺之美’;而林下籽货则是人力顺应天意的作品,更偏向一种‘标准之美’。”
“纯种野山参一生都在挣扎求生,生长环境完全随机,有时甚至蜷缩在石缝、树根之间,与周围草木激烈竞争。”
“因为生长极其缓慢,它的芦碗异常密集。芦头形态也多变古怪,可能出现突然变细的‘卡脖芦’,或者忽然转弯的‘转芦’——这都是生长点受损后侧向重生,或历经兽咬、虫蛀、自然灾害所留下的痕迹。”
“再看皮色,野山参表皮苍老,呈黄褐色,带有一种‘干’涩感。铁线纹深刻而紧密,多集中在主体上部,是漫长岁月在艰难环境中挤压形成的。须根苍劲、疏朗、柔韧,带着一股‘燥’劲,珍珠点往往格外突出,还常能看到陈年的断须。”
“整体来看,它透着一股‘野性’‘苍劲’,甚至‘残缺’的气质,每一支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制——这才是野山参真正珍贵的地方。”
林兴中一边讲解,任老板一边对照着自己手中的参,各种野生的特征虽然明显,却是跟林兴中所说的纯正野山参有着细微的差距。
只是,他依旧不死心,皱着眉头问道:“林老板,我这支参跟你说的野山参区别似乎并不明显……”
“是不明显?还是你根本不想承认?”林兴中笑了笑,从任老板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支参,淡然道:“其实,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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