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完成排队登记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林兴中看着登记名册，让林兴业配合林倾怜做好排班表，这才算结束。
此刻，林兴中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林大全拍了拍桌子，道：“明早六点，工地集合，开干！”
众人应声，陆陆续续往外走。
林兴中走到林倾怜身边，轻笑着道：“倾怜妹子，辛苦你了。”
林倾怜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但眼睛亮亮的。
“不辛苦，兴中哥。”
林倾怜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能为村里做点事，我高兴。”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真诚。
这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姑娘，虽然考上了省城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朴实善良的农村女孩。
这时，姜清雨也凑了过来。她站在林倾怜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倾怜，你负责的事情这么复杂，得让兴中多给你些工资才行！”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抱不平的意思，“又是登记，又是排班，还要给大家解释图纸，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呢！”
林倾怜听了，连忙摆手。
“清雨姐，兴中哥给的工资已经很多了！”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平时在省城去做兼职，好几天都赚不到现在一天的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能在村里帮忙，我心里踏实。在外面做兼职，总觉得低人一等，看人脸色。在村里不一样，都是自家人，干着舒心。”
林兴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欣慰。
这姑娘，懂事，踏实，知道感恩。
但他还是板起脸来，语气认真地说：“还说做兼职？怎么答应我的？等这次开学回去，就别再做兼职了。”
林倾怜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兴中继续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学累了，就在校园里转转，跟同学们一块儿玩。享受青春，放松一下！”
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眼里满是关心。
林倾怜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兴中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有你给的这么多钱，我肯定不会再去做兼职了！”
姜清雨在一旁看着，嘴角浮起笑意。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倾怜，你今年是上大三了吧？”
林倾怜点点头：“对，大三了。”
“那，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姜清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轻笑道：“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是打算留在省城，还是分配回咱们县城？”
当下这个年代，大学生是十分金贵的，几乎每个大学生都是包分配。而且分配的岗位都很不错，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那种。
机关单位、国营厂矿、科研院所，哪一个不是铁饭碗？
比如周麟，作为高考放开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又是省城大学毕业，当初就是直接分配到了县钢铁厂，做了技术员，并且享受副主任的待遇。
像他这样年轻又有能力、起点又高的大学生，如果专心走仕途，三十岁之前估计就能当上钢铁厂的厂长，带领钢铁厂进行技术改革。
只可惜，这小子性子太过耿直，得罪了不少人，这才从钢铁厂辞职，投奔了林兴中。
但这一批大学生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周麟是这样，林倾怜也是这样。
仅仅是从刚才记录登记人员的名册来看，姜清雨就看出了林倾怜的能力。
当时那么多人挤成一团，七嘴八舌地喊着要报名，换做一般人早就乱了阵脚。
可林倾怜处乱不惊，不仅把每个人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还一边登记一边对排班表做了个初步的规划——谁适合白班，谁适合夜班，谁可以连着上，她心里都有了数。
否则，如果从一堆名字里从零开始做排班规划，别说只用一个小时，就算通宵做规划，也未必做得完！
仅凭这一点，姜清雨就看出了林倾怜的能力。
问她毕业后的规划，本质上也是想拉拢她。
林倾怜听了姜清雨的问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实话，清雨姐，我是想回县城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向往，继续道：“我想在县城有份体面的工作，再分一套大房子，把我爸妈都接去城里住。他们在农村苦了一辈子，我想让他们享享福。”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可是，我爹不想让我回县城。他想让我留在省城，说那里才有更好的发展。”
林倾怜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失落。
显然，她跟林大全为此争执过不止一次。
姜清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她往前一步，拉住林倾怜的手，认真地说：“县城咋了？县城以后也会发展得很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现在你兴中哥手下，就有两个学历是大学生的得力干将。一个跟你一样，是省城大学毕业的。另一个更是重量级的，是帝都大学会计系的高材生！”
她越说越来劲，正要继续说下去——
“老婆。”
林兴中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姜清雨一愣，转过头看他。
林兴中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林倾怜，语气温和地说：“时候不早了，让倾怜妹子跟大全叔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你们明天再说。”
姜清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兴中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倾怜会意，站起身，朝两人点点头。
“兴中哥，清雨姐，你们也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林大全正在门口等着她，父女俩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了林倾怜和林大全，村支部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盏煤油灯，还在桌上静静燃烧，火苗微微跳动。
姜清雨转过头，看着林兴中，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
林兴中同样打量着她，直言开口道：“你刚才是不是打算说……让倾怜毕业之后，来咱们这工作？”
姜清雨点点头，道：“是啊，小姑娘挺机灵的，而且心细，做事有条理。你看她刚才登记的时候，一边记一边就在脑子里排班了。这样的人，培养好了，以后能当大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而且她是咱们村的人，知根知底，用着放心。等她毕业了，咱们公司也走上正轨了，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林兴中打断。
“这件事，先别想了。”
林兴中的语气平静，但很坚定。
姜清雨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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