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看着林兴中，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你们也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林兴中看着她，想再问点什么，但见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他点点头，站起身。
“那大姐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林雨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林兴中走出房间，姜清雨正在堂屋里等他。两人一起回到自己的屋里。
屋里灯光昏黄，土炕上已经铺好了被褥。
姜清雨一边解着围巾，一边问：“大姐跟你说什么了？”
林兴中摇摇头，坐在炕沿上。
“没说，本来想说什么来着，被大哥打断了，后来就不说了。”
姜清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她脱了外套，钻进被窝，看着林兴中。
“今天累坏了吧？”
林兴中笑了笑，也脱了衣服躺下。
“还行，比在工地干活的轻松多了。”
他伸出手，把姜清雨揽进怀里。
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屋里，安静而温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
一夜无话。
凌晨四点多，天还黑得像泼了墨，林兴中和姜清雨照常起床。
屋里冷得厉害，被窝外头的空气像冰水一样，穿衣服都得咬着牙。
两人摸黑洗漱完，推门出去，林兴业和林兴州等人已经起床，院子里热闹起来。
走出老宅，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到了新房那边，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新房门前，潘兴已经早早地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双手抄在袖子里，在寒风中跺着脚。
看到林兴中几人过来，他连忙迎上去，脸上露出笑容：“三表哥，清雨姐，大哥，你们来了！”
那语气自然得很，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兴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没多提。
他推开新房的厨房门，招呼众人进去。
潘兴跟在后面，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林兴中没急着进厨房，而是转身去了对面的工地。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工地上还亮着几盏电灯，照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夜班的进度不慢——整片荒地已经推平，地基也夯实了。
最东边的角落里，立起了几个灶台，红砖垒的，外头糊着一层黏土，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孤单。
虽然天还早，却已经有乡亲们在忙活了。
几个壮劳力正在搬砖和泥，看到林兴中走来，当即停下手中的活，招手笑道：“兴中，快来看看，灶台垒成这样合格不？”
林兴中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那几个新垒起的灶台。
尺寸、样式，都是严格按照图纸来的。内用红砖，外糊黏土，既结实耐用，又实用美观。
他伸手摸了摸灶台的边缘，又看了看灶膛的深度，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他站起身，朝那几个乡亲竖起大拇指，“以后的灶台，都按这样的标准来做！”
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灶膛的深度要统一，烟道的位置要对齐，这才转身回了新房。
厨房里已经忙开了，几口大锅同时烧着，灶膛里的火苗映得人脸通红。
苏琳和几个村里的妇女正在切猪下水，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
林兴业和潘兴在那边调制卤汤，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浓郁得化不开。
今天要给棉纺厂送货，因此比以往做得更多。林兴中系上围裙，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几个在工地上准备饭食的妇女，被苏琳喊了过来，一块儿帮忙做卤煮。
她们站在灶台前，有些手足无措——平时只负责给工人们做饭，哪里做过这种精细活？
苏琳走过去，拉着一个大嫂的手，笑着说：“婶子，别紧张，就是帮把手。到时候，给你们多算点工钱。”
那大婶连忙摆手：“哎呀，琳子，说啥工钱不工钱的，帮个忙还要钱？”
旁边几个妇女也纷纷点头，有的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有的小声说着“不用不用”。
姜清雨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笑着劝道：“婶子们，该拿的工钱就得拿。你们也辛苦了一早上，不能白干活。”
几个妇女推让了一番，最后都在姜清雨的规劝下，笑着应允了。
不到六点，第一批胡辣汤和卤煮火烧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汤锅前，潘兴麻利地装好桶，又检查了一遍保温桶的盖子。
“三表哥，我先走了！”
他朝林兴中喊了一声，跳上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了院子。
第二批做完时，已经将近早晨八点。
天光大亮，阳光洒在新房的屋顶上，镀上一层金色。
工地上更热闹了，几十人一块儿忙碌，推砖的、和泥的、垒灶台的，忙得不亦乐乎。
号子声、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粗犷的交响曲。
林兴业几人帮着装好了送货用的胡辣汤和卤煮火烧。一桶桶地抬上货车，码得整整齐齐。剩下的那些，就留给了乡亲们当工作餐。
林兴中跳上货车，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晨光里格外响亮，引得工地上的人纷纷抬起头观望。
临走前，林兴中把林兴业和林兴州叫到车旁。
他从车窗探出头，嘱咐道：“大哥、二哥，照顾工地的同时，咱们送货啥的不能耽误。柴鸡蛋，还是二哥带着去送。晾房里的山货也注意着点，晾晒得差不多了，咱就送去，赶紧折现再说。”
他说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生意看似做得挺大，但到处都缺资金。
不仅欠着任俊义那边五万多块，就连盖‘咏归楼’的资金都不是很充足。
这眼看都快要动工了，林兴中能想到的最快回拢资金的方式，就是卖掉积压在手里的山货。
林兴业听了，拍了拍车门，一脸郑重：“老三，你放心吧！家里的事，由我和你二哥给你照应着，你只管跑外面就行！”
林兴州也凑过来，笑着说：“就是，你在外面忙你的，家里有我们。”
林兴中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那行！”他笑了笑，接着道：“今下午我尽量早点回来，然后带你们学学车！”
这车，得学啊！
“你先回来再说吧！”林兴州笑着摆手，“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谁知道你能不能按时回来？”
林兴中笑了笑，没接话。
他朝两人摆摆手，挂上档，货车缓缓驶出新房，沿着村路往县城方向开去。
晨光洒在车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后视镜里，新房和工地的影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同时，林兴中心里轻叹一声，暗暗感慨，这买卖做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自己的时间反而没多少了。
“看样子，得抓紧时间培养下面的人，把各种活分出去，我自己就做个闲散的甩手掌柜……”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去陪老婆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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