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这边的人虽然少,只有十几个,但一个个凶神恶煞,身上还带着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花纹从袖口里爬出来,沿着脖子往上蔓延,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手里的家伙也都是要命的东西——铁管、撬棍、扳手,随便一样砸在人身上,轻则骨裂,重则要命。
他们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光是那股子气势,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被镇住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砸门、要绑人的那些工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手里的家伙也悄悄放低了。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人群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而林兴中的话,如同雷霆般在众人头顶炸开。
他的目光扫过之处,人人都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那些脸上,纷纷露出惧色——有人嘴唇发白,有人额头冒汗,还有人握棍子的手都在抖。
沉默了几秒,一个拿着木棍的中年男人终于扛不住了。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脚步虚浮,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努力给自己壮胆。
“我们原本是这座厂子的工人。”他指了指身后的玻璃厂,咽了口唾沫,“这里老板欠我们钱不还,我们……是来要账的!”
他说“要账”两个字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明显有些心虚。
就在这时,玻璃厂内忽然传来了李想的声音——
“林哥,是你到了吗?”
那声音从铁门后面传出来,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像是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林兴中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朝铁门的方向喊,声音洪亮,故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是我,李想!你开门吧,我把九哥和兄弟们都喊来了,这群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铁门后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那门闩很重,有好几重,李想一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拉开,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脆。
“吱呀——”
大门轰然打开。李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圈发青,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灰。
他一看到林兴中,眼眶就红了,几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林哥,你别听这群人胡说!”他指着那群工人,声音又急又气,“钱我已经给过他们了!合同上写多少,我给了多少,一分不少!可他们非说给的不够,要让我多给他们十倍不止的钱!说什么利息、什么补偿,乱七八糟的,我根本听不懂!”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我不给,他们就把厂子围了起来,各种打砸。昨天梅子和我儿子来厂子里看,被他们围住,都吓哭了。梅子抱着孩子躲在车间里,那群人就在外面砸门,喊着让我出来,说要是不给钱,就把我们一家都绑了。还好我吓唬他们说报了警,他们才离开……”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今天他们又来了,把我堵在了厂子里。还说要把我绑了,让我爸来拿钱赎我。林哥,我实在没办法了,电话线也被他们剪了,我出不去,只能等着……”
李想开口解释,声音都在颤抖。
或许是激动,又或许是委屈。
他一个做生意的本分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
听到李想被欺负成这样,不仅是林兴中,李九等人也纷纷露出了怒色。
“踏马的!”一个兄弟把铁管往地上一杵,火星子都溅出来了,“刁民!没王法了?敢这么欺负人!”
“九哥,啥也别说了!”另一个兄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盘着的一条青龙,“碰上这种事,让兄弟们敞开了打一场!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对!打他娘的!”有人跟着起哄,“好多年没打架了,这回……咱们可以好好松松筋骨了!”
“九哥,你当初也说过,咱以后不欺负人。可如果有人欺负咱们,咱们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
众人咬牙切齿,脸上满是迫不及待。
有几个已经握着家伙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群工人,像狼盯着羊。
相比之下,李九要镇定得多。
他站在林兴中身后,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没有跟着起哄,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一直落在林兴中身上。
他在等林兴中发话。
林兴中脸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那群工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人悄悄往后退,有人把手里的家伙藏到了身后,还有几个人已经溜到了人群最后面,随时准备跑路。
林兴中抬起手,指了指刚才砸门的那个壮汉。
那人膀大腰圆,刚才砸门砸得最凶,此刻却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你,过来!”林兴中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过去,“说说看,为什么要多问他要钱?他是你亲爹吗?凭什么要多给你十倍的钱?”
那人浑身一抖,脸色难看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说是吧?”林兴中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那行!”
他从李九手里拿过撬棍,拖着就往那人走去。
撬棍是纯铁的,少说也有十几斤重,与地上的砂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像勾魂索命的魔音,一下一下地刮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众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根撬棍移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壮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其他人见状,纷纷低下头,生怕与林兴中对上视线,招来无妄之灾。
“别动手!我说!我说!”
那壮汉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是有人跟我们说,欠钱不还,就得涨利息,还得利滚利!那人还说,让我们一块儿来厂里要账,新厂长是个软柿子,肯定会破财消灾的……”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清楚了。
林兴中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壮汉少说也有一百八九十斤,但在林兴中手里,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拎了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那人吓得浑身颤抖,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咱们县城的人,说话的口音不太一样,像是滨海市那边的口音……”
一瞬间,林兴中的脸色阴沉下来。
“滨海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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