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在这？”
姜清雨小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设备安静地立在那里，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她低下头，小声呢喃道：“被人看到咋办……”
“这里又没人，怎么可能会被看到？”
林兴中摊开手，一脸无辜。
姜清雨红着脸，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正要凑上去时，身后房间里传来胡德禄的声音：“表弟，弟妹说得对，确实会被人看到……”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话音刚落，门帘掀开了，胡德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袖子撸到手肘，手上还戴着棉线手套，手套的指头处磨得发白。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调侃，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撞破了人家小两口的好事。
一瞬间，姜清雨羞得满脸通红，从额头红到脖子，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她一把推开林兴中，转过身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把包的带子攥得死紧。
林兴中看了看后面的房间，又看了看胡德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表哥，你藏在这干嘛？”
胡德禄一脸无辜，摊开那双沾着机油的手，语气里满是委屈：“我这就开工了，在屋里准备修理工具呢。千斤顶要保养，扳手要上油，电焊机要试机——我正忙着呢，谁知道你俩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冒出来了：“倒是你俩，在家还亲不够啊，非得玩这么花？”
“行了，行了，别说了！”
林兴中摆摆手，连忙转移话题。
他看了姜清雨一眼，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些。
他知道，再说下去，她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那辆摩托车弄好了？”
林兴中问道。
胡德禄点点头，朝棚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弄好了，在棚子底下，盖红布的就是。车钥匙插在上面了，油也加满了，轮胎气也打足了，直接骑走就行。”
“周麟呢，不知道这事吧？”
林兴中又问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胡德禄摇了摇头，把棉线手套摘下来，在裤子上拍了拍：“他只知道我攒了辆摩托车，不知道是给他准备的。昨天他还问我来着，说这车是往哪儿卖的，我说是给别人订的，他就没再多问。”
林兴中点点头，转身走向棚子。
棚子下面停着几辆三轮摩托车和一些杂物。
最里面，一辆摩托车盖着一块红布，布面鲜红，在灰扑扑的棚子里格外显眼。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红布。
一辆崭新的嘉陵摩托车映入眼帘。
车身是军绿色的，漆面锃亮，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车把锃亮，仪表盘锃亮，排气管锃亮，连辐条都一根根闪着光。
座垫是黑色的，皮面光滑，摸上去还有新皮革特有的涩感。
车架上还贴着标签，轮胎上的胎毛都还在。
胡德禄的手艺确实好，从一堆零件到一辆完整的车，每一颗螺丝都拧得恰到好处，每一根线路都走得规规矩矩。
林兴中蹲下身，看了看车底的走线，又站起来，摸了摸车把的握感，最后拧动钥匙，打火启动。
“轰——”
发动机的声音浑厚有力，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嗡嗡的，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
他跨上车，拧了一把油门，声音更响了，震得棚子上的铁皮都在颤。
他从大门骑了出去，穿过街道，停在了店门口。
摩托车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响亮，突突突的，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店里几个人正在打扫卫生，听到声音，纷纷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抹布和扫帚，走出来查看。
周麟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抹布上沾着水，还在往下滴。
他看到林兴中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停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林哥，你咋骑上摩托了？这车哪儿来的？胡哥攒的那辆？”
林兴中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熄了火，从车上下来，把车支好，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试试这辆摩托车咋样？”
周麟虽不明所以，却还是走过去，跨上了摩托车。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是第一次骑摩托车，但他坐上去之后，两只手握住车把，脚踩在踏板上，身体微微前倾，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林兴中站在旁边，伸手帮他拧了一下钥匙，告诉他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哪个是离合。
周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直接打火启动。
发动机轰鸣，车身微微震动。
周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点燃了。
他拧了一把油门，声音更响了，他的嘴角翘起来，忍不住笑了。
林兴中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从紧张到兴奋，从兴奋到享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满足。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露出了笑意。
“以后，这车就归你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这是我当初答应送给你的奖励。”
一瞬间，周麟愣住了。
他的手从油门上松开了，发动机的声音降下来，突突突地响着，像心跳。
他转过头，看着林兴中，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了，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旁边，潘兴和夏子枫站在店门口，看着这一幕。
潘兴的嘴角带着笑，眼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为周麟高兴。
夏子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也带着笑，但她的目光更多地在林兴中身上停留。
她看着他站在摩托车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沐清说的那些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但她很快就把那感觉压了下去，嘴角的笑重新变得自然。
姜清雨从修理厂那边走过来，站在林兴中身边。
她看了一眼周麟脸上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林兴中，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周麟从摩托车上下来，把车支好，站在林兴中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发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用力地握了握林兴中的手，摇了摇，又松开。
“林哥……”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林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都是兄弟，谢个毛啊。再说了，这是你凭本事赚来的！”
当初给公司取名，他们几个都是出了力的！
周麟点点头，眼里满是感动。
林兴中打量着他，笑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周麟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准备好了，我去拿！”
一旁，姜清雨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呀？”
林兴中看着她，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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