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的笑容冰冷，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好笑。
他从腰间掏出手铐，在手里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呦呵，还是团伙作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小陈，我就是跟着林哥有案子吧？这至少是个三等功了！”
说着，他亮出了警官证。
深蓝色的皮夹子，打开来，里面是金色的警徽和一张盖着红章的工作证。
阳光下，那警徽闪闪发亮，刺得人眼睛疼。
一瞬间，二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起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本警官证，又看了看洛辰那张年轻的脸，脸上的凶狠、不甘、威胁，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绝望，是那种“完了”的表情。
穿皮夹克的那个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鼻血还在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暗红色的，在灰扑扑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另一个被埋在半截杂物堆里的人，也不再挣扎了，只是瘫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林兴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林兴中蹲下身，目光平视着那个满脸是血的黑夹克男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耳朵里：“那就带我们去见见那个罩着你们的人，让洛警官给你们算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你们配合得好，这事就小；不配合，那可就大了。”
黑夹克男人用手背擦了擦鼻血，蹭得半张脸都是暗红色。
他看了林兴中一眼，又看了看蹲在旁边、手里抓着手铐的洛辰，肩膀塌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认命的疲惫，“而且，我承认刚才是胡说的。我们并没有团伙，只是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平时在这片混口饭吃。有人给货，我们就卖，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旁边那个被从杂物堆里拽出来的军大衣男人也连忙点头，声音里满是急切，像是怕说慢了就被当成同伙：“对对对，我们就是临时搭伙的，谁也不认识谁。他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就知道他叫‘老黑’。”
“洛警官，这人不说实话，看来是打算包庇他的同伙。”
林兴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调侃，又有几分笃定。
他看了洛辰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洛辰心领神会，冷笑一声，把手铐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几分威胁：“包庇罪加一等。像他们这种不配合，态度又恶劣的，要从重处罚。按照刑法，至少得判个三五年。到时候，家里的老婆孩子谁来管？自己想想清楚。”
一听这话，二人顿时慌了。
黑夹克男人的脸更白了，连鼻血都顾不上擦，嘴唇哆嗦着喊道：“不是，警官，我们真没说谎！我们就是散着卖的，谁有货谁拿来，我们帮着卖，拿点提成。没有团伙，真的没有！”
军大衣男人也连忙附和，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是啊，我真的是闲散人员，我家就住在附近，那条胡同往里走第三家。街坊邻居都认识我，我在这片住了二十年了，谁不知道我是个老实人？不信，你们去打听一下！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可能干违法的事啊！”
二人慌乱的模样，不像是说谎。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精心编造的镇定，只有被吓破胆后的本能反应。
语无伦次，前后矛盾！
但恰恰是这种混乱，反而显得真实。
林兴中看人看了一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几分认真。
“那我问你们，这些包都是从哪来的？”
他的声音沉下来，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军大衣男人咽了口唾沫，像是怕说错话，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有个男人每天都会往这边送包，就在这条街后面的桥洞底下。他让我们这些闲散人员负责卖货，每卖出一只，我们就能赚十块钱。”
“价格呢？谁定的？”
他继续追问，目光紧盯着对方。
皮夹克男人哭丧着脸，鼻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委屈：“价格当然是他们定的，我们只是卖货。”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其实三百两个最划算，大多数人都买两个。”
三两句话，林兴中已经把对方的销售模式摸清楚了。
抓了这些卖货的没什么用，他们只是最底层的销售，手上没有货，不知道生产地点，甚至不知道供货人的真实身份。
他们甚至都构不成什么犯罪，顶多算是违规经营，罚款了事。
相比之下，那个给他们供货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林哥，看样子……得通过他们，抓住给他们供货的人才行。”
洛辰凑到林兴中身边，压低声音，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掂量他们的价值。
林兴中点点头，看向二人，继续追问：“那个人什么时候来送货？会来几个人？长什么样？开什么车？有什么特征？”
二人对视一眼，军大衣男人先开口，语速很快，像是在抢答：“每天中午十一点多准时到，就在桥洞底下等我们。是两个人一起来，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给货。收钱的那个瘦高个，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像个教书先生。给货的那个矮胖，不爱说话，但力气很大，每次都是他搬货。”
黑夹克男人补充道：“他们骑一辆三轮摩托车，蓝色的，车斗上盖着帆布。每次来，帆布掀开，里面至少有三四十只包。有时候更多，五六十只也有。”
林兴中和洛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小作坊的产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沐清店里的生产能力。他们的背后，绝对不止一两个人在做。
洛辰收起手铐，别回腰间，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果断：“林哥，这里交给我。现在距离十一点多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到时候混进去，将那两个人抓捕。你们先走，别在这耽误时间了。人多了容易暴露。”
“行，洛警官，这里就麻烦你了。”林兴中伸手拍了拍洛辰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诚恳，“我还得赶回去，监督造假工坊那边。两边同时动手，一网打尽，不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放心。”洛辰点点头，目光坚定，“这边交给我，不会出岔子。”
双方分工明确，林兴中带着姜清雨、夏子枫二人离开。
三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回到熙熙攘攘的市场中。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但林兴中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三人同行，更引起了周围众人的关注。
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气质优雅，挽着男人的胳膊；一个青春靓丽，拿着高档包。
三个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看上去关系亲密。
这画面，在这年头的小县城里，实在是太扎眼了。
一时间，不少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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