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认识刘莉,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刘校长的闺女,小时候还一起在大院里捉过迷藏。
如今却在这种地方相见,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和灰,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
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刑警队长该有的冷静和严肃。
刘莉望着王战,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战哥,我是小莉啊!”她指着林兴中,手指在发抖,“林兴中陷害我,他嫉妒我做包赚钱,这些都是他栽赃的!战哥,你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她还想倒打一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王战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身边的队员一眼。
“嫌疑人企图诬告受害者,把这个也记下来。如果以后量刑需要,就把这罪名加上去。”
一瞬间,刘莉脸色惨白,像被人抽去了所有血色。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低着头跪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面前的灰烬还在冒着青烟,一缕一缕的,在空气中散开。
王战也不墨迹,直接让人把作坊里的工人全部带回去。
队员们开始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地往外带。
工人们低着头,排着队,有的还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那些女工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江茹排着队,跟在女工们的身后。
她低着头,怀里还抱着那只没来得及烧掉的包,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林兴中身边时,突然停下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老板,我求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沙哑,眼里带着泪,又有些愧疚。
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显得楚楚可怜。
林兴中低头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有半分软化:“想求我饶了你?这是不可能的。我曾见你可怜,多次对你善待,可你却是用背叛对待我的善意,泄露了工艺和材料,险些将我创立的品牌扼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像打雷前的闷响。
“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的目的,你犯罪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是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代价。”
江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反驳,没有求饶。
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老板,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知道对不起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碎了的玻璃碴子,“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能回去,向我娘道个别。她如果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她会担心……”
她说着,甚至给林兴中磕了个头。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地上有碎石子,她的额头磕破了,渗出血来,混着眼泪和灰,糊了一脸。
林兴中见状,一把将她拉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江茹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的脸色依然难看,但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你少跟我来这套,告诉你娘你犯了事,进了局子,她不是更担心?”
他的声音还是硬的,但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江茹拼命摇头,眼泪甩出去,落在林兴中的袖子上。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我不会跟她说这些。我会编造像样的理由——”她抓住林兴中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紧,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老板,我求你……我就回去一趟,说几句话,换身衣服,马上就走。我娘身体不好,她受不了刺激。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呜咽。
这时,王战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林兴中脸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挥手喊了两个队员过来,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把江茹架走。
就在二人要把江茹强行架走时,林兴中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泄了出去。
“王哥,这人是我的员工。”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商量,“家里有些特殊情况。而且,店里的工作也得交接一下——账本、钥匙、还有一些事,她不回去别人弄不明白。我带她回去一趟,一个小时之内,我绝对把她送去公安局。”
王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眉头拧着,像是在权衡利弊。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很严肃。
“兴中,先不说这不符合规矩。”他看了一眼江茹,又看回林兴中,“这种犯了罪的人,最会演戏。你可别因为这是个小姑娘,就被她给骗了。她能在你店里卧底这么久,能是简单的角色?”
林兴中点点头,目光很平静:“我知道。但确实是情况特殊,王哥通融一下……”
他说着,伸手掏兜,手伸进夹克的内袋里,摸索着什么。
王战见状,顿时皱眉,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少跟我来这套!”
林兴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他吸了一口,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王哥,你寻思啥呢,以为我会贿赂你啊?想得美。”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我村里有个大学生放假了,回去我给小欣介绍一下。人家那小伙子,长得板正,脾气也好——”
一听这话,王战顿时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兴中,你故意的吧?”他扶额,声音里满是无奈,又有几分认命,“摊上你这么个兄弟兼大舅子,算我倒霉。”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看着林兴中:“这姑娘你先带走,最晚十二点半前,把她送到公安局。不然,咱俩都别想好过。”
“哈哈,还得是王哥!”
林兴中笑着点头,烟叼在嘴里,伸手拽着江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大步走出了店铺。
周麟见林兴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他的摩托车还停在门口,车把上挂着头盔。
他上下打量着林兴中,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林哥,你没事吧?”他追问了一句,然后看到了跟在林兴中身后的江茹,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就是沐老板店里的卧底?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惋惜,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江茹低着头,脖子上还挂着个没来得及销毁的包,包带歪着,在她胸前晃来晃去。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林兴中摆摆手,语气不耐:“行了,该罚的政府会罚,咱就别多事了。”
随即,他看了一眼周麟的摩托车:“我借你摩托车用一下,去个地方,你自己想办法回店里。”
说完,不等周麟回答,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他侧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江茹,面无表情。
“去哪?”
江茹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街道。
那里是县城中学的大门,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口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进进出出。
她的目光在那些学生中搜寻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老板,我能先去学校一趟吗?”她顿了顿,手指攥着衣角,“我弟弟……在这边上学。我想看他一眼,就一眼。跟他说几句话,让他别担心……”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