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
“安宁！”
“安宁！”
楼下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灼热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此时的安宁，整个身体都挂在半空中。
仰头，陆西宴半个身体在外面，伸长的手臂牢牢抓着她的手。
“西宴！”
“抓紧！”
他的手臂迸着青筋，死死地攥着安宁的手腕。
安宁吊在半空，失重感太强，哪怕被陆西宴紧紧抓着，下坠感也让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滑动了一瞬。
陆西宴另一只手再次拽住她的手臂，额间青筋跳动，死死不放手。
“西宴！”
安宁仰头看向他，心如刀绞。
曹涵见状，红着眼疯了一般准备去阻止陆西宴。
“别动！”
楼下早已暗中部署的警方及时上楼。
曹涵大惊失色，无路可逃准备跳楼之际，被快速冲过来的警察扣押。
哪怕被警察钳制住，她依旧疯狂地对着陆西宴哈哈大笑，“你救不了她的！从这儿掉下去，她死透了！”
“就算有安全气垫，这个高度她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人，就在痛苦里活着吧！”
安宁挂在十七层楼高的空中，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只等风轻轻一吹，就能吹落在地。
楼下，李珺拿着喇叭匆忙命令，“救人，快救人！”
楼上的警察试图帮陆西宴一起拽回安宁，但尝试未果。
楼下的警员匆匆移动着安全气垫，紧急找寻最佳掉落位置。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还有陆西宴沉重的呼吸声。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滴在安宁的胳膊上。
安宁的脚找不到支撑点，只能靠着陆西宴拽着她还能勉强坚持几分钟。
她往下瞥了一眼，只一眼就迅速收回眼神。
太高了。
掉下去肯定摔得不太好看。
陆西宴拼命将她往上拽，刚往上拉一点，忽地手一滑。
安宁往下坠，又被他紧紧抓住，回到原点。
总是差那么一点。
“西宴！”
安宁仰头，看向男人涨红的脸，“放手！你马上就没力气了，你也会掉下来的！”
“不放！”
男人执拗地拽着她的手，半个身子已经在围墙外，拼命地将她往上拉。
楼下的安全气垫已经找到了最佳位置，喇叭声传来，“消防人员马上就来！撑住！”
安宁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是撑不住，而是看见陆西宴一直颤抖的左手心如刀割。
他左手不能用力的！
“陆西宴！你放手！”安宁哭着大喊，“我不会摔死的，下面有垫子，我不会摔死的，你放手好不好？”
她这话就是安慰他的，陆西宴不是不知道。
曹涵那句话说得对，这个高度掉下去，不死也残。
陆西宴咬着牙，汗水不停往下落，一双深邃的眸早已猩红，太阳穴的青筋鼓起跳动。
控制不住颤抖的左手始终牢牢拽着安宁的手，用力到失去知觉。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牢牢地抓住她。
“不放！”他咬牙，说得坚定，“我会抓得住你的！我会一直抓得住你！”
安宁大哭，心痛得无法呼吸。
胳膊很痛很痛，撕扯般的痛，却不敌心里的痛。
她看着陆西宴肌肉和脉搏不停颤抖的左手，泣不成声，“我求你，放手吧！”
“死都不放！”陆西宴说完，咬紧牙关，“两只手抓紧！上来！”
他确实没有太多力气了，左手的疼痛让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但人在最逆境的时候，往往能爆发最大的求生的力气。
安宁的另一只手拼命地搭上他的手腕，紧紧扣着。
陆西宴拽紧了她的手，拼死一搏，低吼一声。
安宁的身体被他一寸一寸往上拉。
一寸一寸。
一点一点。
就在消防车鸣笛声逐渐清晰时，安宁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拉上了围墙。
最后一个用力，陆西宴整个身体往后仰，猛地一拽。
他全部重量往后一倒。
安宁整个人跌倒他身上。
“砰、砰、砰——”
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要将安宁的耳膜震碎。
接着一双手臂牢牢地圈住她，慢慢收紧。
他颤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她听见陆西宴脱力般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安宁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以及独独属于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流着眼泪，又轻轻笑起来。
他真的，能抓住她千千万万次。
......
楼上的人得救，下面的几人冷汗冒出，忽地松了一口气。
惊魂未定间，看见警察扣着曹涵下来。
程晚晚始终苍白着脸，满脸是泪，木讷地跌坐在地上，没什么反应。
曹涵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轻声喊道，“晚晚——”
“啪！”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韩芸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她还想再打，被程邵和警察拦住。
韩芸双眼血红，瞪着她，“曹涵！你真是丧尽天良！我们程家就是养条狗都比你有良心！”
曹涵的目光从程晚晚身上收回，看着韩芸，“我做的事我认，我犯下的罪我也认。”
她流下一行眼泪，带着乞求，“晚晚好歹在你们程家生活了二十八年，就算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也有母女感情。”
“能不能看在你亲生女儿还活着的份上，好好待我的晚晚？她没错，错的人是我，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韩芸咬牙，痛哭出声，“事到如今，你是怎么跟我说出这样的话的！啊！就因为我的女儿没死，所以我就要善待你的女儿吗！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人是你曹涵！你就应该自食恶果！”
听到她的嘶吼，程晚晚这才漠然地回过神。
她淌着泪，看向韩芸，又缓缓看向程邵。
她的爸妈，现在眼里都是安宁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怎么会善待她？
都不会放过她的！
都不会放过她！
“呵呵！”
程晚晚轻笑出声，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失了魂一样地笑，“呵呵！都不会放过我！”
话落，她忽然崩溃地冲向开过来的那辆跑车。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启动跑车，疾驰而去。
“晚晚！我的晚晚！”
曹涵大叫着要追出去，被警察牢牢扣住，押上了警车。
“晚晚！”
韩芸和程邵看着她崩溃离开的样子也慌了，刚想追出去，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楼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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