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烂子拉着架子车跟在众人后面，上面堆着捕鱼要用的各种工具。
到了水渠边，水面冻得结结实实，一眼望不到头。清冷的月光洒在冰面上，泛着冷光，四周静得吓人。
刺骨的寒风吹得岸上的枯树枝“嘎吱嘎吱”直响。
几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架子车上取下工具。
霍庆生瞅着大家一脸紧张，随笑着说道：“这儿离村子比较远，只要咱们的动静别太大就行。”
下到冻实了的水渠里，霍庆生蹲下身子，用手电照了照冰面，接着拿起镐头敲了敲，感受一下冰层厚度，心里判断着冰层够不够结实，能不能承受住几人的重量。
接着，他又仔细看了看冰面上的裂缝，依此判断水下面有没有鱼群活动。
选好位置，霍庆生举起镐头，一下一下砸向冰面。
镐头与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出去老远。
冰层太厚太硬，每砸一下，碎冰就四处飞溅，虎口也被震得生疼。
霍庆生砸了几下，便把镐头递给董烂子，董烂子兴奋地把冰铲舞得跟风火轮一样。
很快，冰面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渐渐地，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一大块冰被掀了起来，露出下面黑幽幽的水面。
别看寒气刺骨，可破开的冰窟窿里，却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梁有才和魏大丫见状，也来了精神，拿起工具也跟着凿冰。
几人一边凿，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的额头都冒出了热腾腾的汗珠。
打冰洞是个体力活，也是技术活，洞的大小和形状都有讲究。
一般来说，洞要打得足够大，这样才能把渔网放下去，但又不能太大，不然收网的时候不方便。
而且冰洞的边缘尽量弄得光滑一些，否则很容易划破渔网。
洞凿好后，霍庆生小心翼翼地将渔网放进冰洞，网底坠着一个冰疙瘩，这是为了让渔网能稳稳当当地沉入水底。
放好网，几人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期中的鱼始终没有出现，梁有才搓着通红的大手，忍不住又凑到冰洞边探头张望，黑沉沉的水面啥也看不着。
“咋还没有鱼，难不成是天太冷了，鱼都跑回老家过冬去了？”梁有才嘴里嘟囔着。
“老大，咱们是不是选错地方了，别是渠里没有鱼吧？”魏大牙一脸失望地看向霍庆生。
“不会，再等等，我就不相信那些鱼不会到含氧量高的冰窟窿这边来。”
董烂子最是沉不住气，不停地围着冰洞转来转去，急得恨不得直接伸手下去捞。
他的鞋已经湿透，露出鞋帮的脚脖子冻得发青，原来他连袜子都没穿。
忽然，霍庆生感到渔网有一种往下拉的撕扯感，“有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立刻精神一振，一股脑地围了过去。
董烂子更是激动地直嚷嚷：“鱼！有鱼！”
霍庆生连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双手紧紧攥紧渔网，沉声道：
“都稳住，别慌，慢慢拉，千万别猛拽，不然网破了，鱼也就跑了。”
随着渔网渐渐露出水面，几条四五斤的大草鱼，鲤鱼扑腾着浮出水面。
它们在网里拼命挣扎，用力甩动着身体，溅起一片片水花，飞溅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冻成冰珠。
“哈哈，太好了！这下没有白来！”
董烂子高兴地大喊大叫，乐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董烂子，小点声，你这一嗓子，把鱼全都吓跑了。”
霍庆生急忙制止，可已经晚了，鱼受了惊，在网里猛地乱撞，眼看着就要挣脱。
此刻，董烂子兴奋地过了头，满脑子都是又大又肥的鱼，哪里还能顾得上危险。
只见他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就去抓跳出水面的鱼，全然忘了脚下的冰窟窿边缘，早已重新结了一层薄薄的新冰。
只听“喀嚓”一声脆响，董烂子脚下猛地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一声惊呼，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已经大头朝下栽进了黑幽幽的冰窟窿里。
刺骨的冰水瞬间像钢针一样扎进董烂子的身体里，他双手拼命地扑腾着。
“烂子！”霍庆生正拉着渔网，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吓得煞白，想都没想就松开手扑倒在冰窟窿边缘，一边攥住董烂子的脚脖子。
冰面又湿又滑，董烂子求生的本能使他拼了命地挣扎，差点把霍庆生也拖下水里。
“快！快拉住我！”霍庆生赶紧对一旁吓傻了的梁有才和魏大牙喊道。
梁有才和魏大牙这才清醒过来，赶紧扑倒，分别拽住霍庆生的脚脖子，四个人连成了片，脚下的薄冰被蹬得连连碎裂，情况十分凶险。
“架子车上有绳子！快！”霍庆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把绳子拴到我的脚脖子上，使劲往上拉！”
趴在后面的魏大牙，闻声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冰面上爬起来，飞奔着冲向路边的架子车。
手忙脚乱地解下粗麻绳，然后扛着绳子返回到出事地点，将绳子一头扔到梁有才跟前，自己则死死拽着霍庆生的另一只脚。
梁有才一把抓过绳子，颤抖着双手将绳子绑在霍庆生的脚脖子上，帮好后，便朝旁边的魏大牙道：“我拽着，你赶紧绑住他另一只脚！”
魏大牙松开拽着霍庆生的手，用绳子的另一头绑住霍庆生的另一只脚。
然后两人后退在安全的地方，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后拽着绳子，身子几乎后仰着贴在冰冷的冰面上。
冰窟窿边缘的薄冰还在不断碎裂，发出清脆的“喀嚓”声，霍庆生双手紧紧抓着董烂子的双脚，一点点都不敢松懈。
梁有才和魏大牙咬紧牙关，合力一起拼命往后拉。
随着绳子的拉力，霍庆生被一点点往后拽着移动，被霍庆生拽着的董烂子也跟着缓缓脱离了刺骨的冰水，就在冰面即将彻底崩塌的前一秒，魏大牙和梁有才猛地合力往后一扯。
“哗啦！”一声，霍庆生被猛地拽了回来，浑身湿透，冻得僵硬的董烂子终于被彻底拖出了冰窟窿。
四人瞬间瘫倒在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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