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但大明各个平行时空的震动,却远未停止。
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刚刚才从常凯申的憋屈跑路中缓过神来。
结果天幕最后那句预告,直接把他的怒火重新点燃了。
废除西厂!重用文官!中兴之主!挖大坑!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朱元璋听来,简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老四的儿子高炽就给后面子孙挖坑。”
“现在又来个给大明挖坑的明孝宗朱佑樘?”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书案。
坚硬的金丝楠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傀儡!”
“咱大明已经出了一个被文官拿捏的朱祁钰!”
“这朱佑樘难道也把咱老朱家的骨气给丢尽了吗!”
台阶下的太子朱标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永乐时空。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锋直指殿外的苍穹。
“好一个中兴之主!”
“好一个重用文官!”
“朕设东厂,就是为了压制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这不肖子孙竟敢自废武功!”
成化时空。
刚刚下令包围文官府邸的朱见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天幕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悲凉与愤怒。
那是他的第三子。
那是他死后接管大明江山的继承人。
他穷极一生,用尽一切手段,甚至背负千古骂名,才勉强压制住那群贪婪的文官。
结果他尸骨未寒,他的儿子就把他留下的政治遗产败了个干干净净!
“朕的西厂……”
“朕的传奉官……”
朱见深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
“朱佑樘,你这个逆子!”
而此时的弘治时空。
乾清宫内。
原本还在享受着“千古仁君”美誉的明孝宗朱佑樘,此刻面如死灰。
他瘫坐在龙椅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殿内站着内阁首辅刘健、次辅李东阳、群臣领袖谢迁。
这三位被史书吹捧为“弘治三君子”的文臣,此刻也是冷汗直冒。
他们引以为傲的“众正盈朝”,他们精心粉饰的“弘治中兴”。
马上就要被那个后世的妖人,当着万界列祖列宗的面,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陛下……这天幕妖言惑众,切不可信啊!”
刘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
朱佑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半空中再次亮起的光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
天幕亮起。
朱迪钧那张带着几分讥诮的脸,重新出现在万界观众的视野中。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直视镜头。
“家人们,前几天说明宪宗朱见深时候提到过。”
“朱佑樘是他的第三子,也是个从小就不被喜欢的家伙。”
“在朱见深被文官集团勾结后宫,让太医刘文泰用一碗毒药给害死后。”
“朱佑樘登基了。”
这句话一出,万界大明时空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弑君!
又是弑君!
文官集团为了夺权,竟然真的敢毒杀当朝天子!
天幕上,朱迪钧的语气变得极其冷酷。
“大家千万不要相信文官集团编写篡改的史书。”
“史书上是怎么吹捧这位弘治帝的?”
“说他18岁即位,从登基第一天就亲政。”
“没有太后垂帘,没有权臣摄政,没有宦官专权。”
“内阁、六部、都察院,全是他亲自任用、亲自决策。”
“史书评价他四个字:‘孝宗独断’。”
“意思是国家大事,全是他自己拍板决定的。”
朱迪钧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击。
屏幕上浮现出《明史·孝宗本纪》的截图,随后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除此之外,史书还给他立了一个极其讨喜的人设。”
“大明最深情的皇帝。”
“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个践行一夫一妻制的帝王。”
“一生只娶了张皇后一人,后宫再无其他妃嫔。”
“听起来是不是很感人?是不是很完美?”
现代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对对对!我以前看历史书,最喜欢的就是明孝宗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的帝王纯爱战神啊!”】
【“难道这也是假的?主播你别吓我,我刚买了他的传记!”】
【“前面的别急,钧哥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大瓜!”】
朱迪钧看着弹幕,嘴角的讥诮更浓了。
“家人们,这些全TM都是假的!”
“不要被电视剧和那些被阉割的史书给骗了!”
“一个从小在冷宫长大,每天担惊受怕,连饭都吃不饱的皇子。”
“一个登基时毫无根基,亲爹刚被毒死,满朝文武全是敌人的18岁少年。”
“你告诉我他能独断专权?”
“你告诉我他能掌控朝局?”
朱迪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成化二十三年,朱见深被害死后。”
“当时还是太子的朱佑樘,在朝廷上根本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他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可以信任的将领,甚至连身边的太监都不敢用!”
“于是在这个皇权交替的空白期。”
“文官集团那些小可爱们,开始了一场明目张胆的抢班夺权!”
画面流转。
大明弘治初年的朝堂,出现在天幕之上。
那是一场不见硝烟的屠杀。
“第一步,清洗皇权派!”
“内阁首辅万安,兵部尚书尹直,这两人被文官集团疯狂弹劾。”
“罪名是谄媚先帝,结党营私。”
“朱佑樘根本保不住他们,只能下旨罢官,勒令他们滚回老家。”
朱迪钧点出两人的画像,打上红色的标记。
“家人们,万安这个人名声确实不好,史称‘纸糊三阁老’之一。”
“但他再烂,他也是朱见深提拔起来的人!”
“他是皇权在内阁的延伸!”
“文官集团赶走他,不是为了反贪,而是为了把内阁彻底变成他们自己的自留地!”
“把先帝留下的钉子,全部拔除!”
弘治时空。
朱佑樘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他想起了自己刚登基时的恐惧。
满朝文武都在逼他。
那些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全都是要求严惩先帝旧臣的。
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不敢。
他怕自己喝下的那一碗汤药里,也藏着刘文泰的毒。
天幕上,朱迪钧的剖析还在继续,字字诛心。
“旧的班底被清洗干净了。”
“接下来,就该换上文官集团自己的人了。”
“下野在家的前南京兵部尚书王恕,被火速召回京城,复出担任吏部尚书!”
“同样在南京的兵部尚书马文生,也被调回北平京师,担任兵部尚书!”
两张苍老却透着精明的面孔,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朱迪钧的眼神冷得可怕。
“家人们,看明白了吗?”
“一个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的升迁考核,号称天官!”
“一个兵部尚书,掌管京城十二团营和京城所有兵马,握着刀把子!”
“这样一文一武两个老狐狸,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掌握了成化到弘治初期这段时间的所有权力!”
朱迪钧直视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套路,是不是很熟悉啊,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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