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我们继续看正德皇帝和文官集团的斗法。”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眼神里透着股冷冽。他敲击键盘,几份密密麻麻的奏疏影印件轰然铺满公屏。
“前面我们说到,朱厚照为了夺回兵权,越过兵部,强行收了一百二十七个边防军官当义子,并且全部赐姓朱!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面对皇帝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百多把刀,把持朝堂的文官集团能忍吗?绝对忍不了!于是,一场犹如狂风暴雨般的集体弹劾,直接砸向了紫禁城!”
朱迪钧抓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的名字上狠狠画着红圈。
“带头冲锋的,都是史书上大名鼎鼎的所谓‘忠臣直臣’!何景明、李中、吴岩、王思、黄巩、舒芬……还有在幕后操盘、定下基调的内阁首辅,大明一代权臣——杨廷和!”
“看看他们是怎么骂的!”
朱迪钧指着第一份奏疏,声音陡然拔高,
“正德七年,皇帝刚赐完国姓。吏部员外郎,也就是当时文坛‘前七子’之一的何景明,立刻上疏,明确提出四大罪状——【义子不当蓄;边军不当留;番僧不当宠;宦官不当任】!”
“他把‘收义子’,死死钉在了四大弊政之首的位置上!”
紧接着,激光笔移向第二份奏疏。
“到了正德九年,刑部主事李中直接把话挑明了!他上疏直指:【大权未收,东宫未立,义子未革,纪纲日弛】!”
朱迪钧转过身,双手按在桌面上,直视镜头,眼底满是极度的嘲弄。
“家人们,如果不是知晓正德五年八月十一日那场京城兵变的真相,如果不是我们扒光了刘六刘七起义的老底。看到这满屏的奏疏,看到这些正气凛然的词句,你们是不是也会觉得,这是一群为了大明江山社稷操碎了心的千古忠臣?”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过一片“确实”。
“这就是历史最可怕的地方!”
朱迪钧重重一拍桌子,
“因为大明历史上的宦官和义子,被这帮掌握着笔杆子的文人,彻底污名化了!”
“在他们的笔下,皇帝收义子,那是荒淫无道,是搞男宠,是任用佞幸败坏朝纲!但实际上呢?”
“这帮文臣急得跳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道德礼法!是因为这‘一百二十七个义子’,再加上被‘留下来的边军’,彻彻底底戳中了他们这帮影子政府的死穴!”
“文官把持军权的铁桶阵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急?!”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看着天幕,冷哼一声: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朕的重孙子动了他们分赃的盘子,他们这就坐不住了。这帮人手里没兵,就只能靠这满朝的奏疏来逼宫。”
天幕上,朱迪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嘴角扯出一个狂妄的笑容。
“面对这种排山倒海的政治施压,二十三岁的朱厚照退缩了吗?”
“他自然是拒绝了!”
朱迪钧将一张象征着皇权的御批虚影打在屏幕上,
“朱厚照不仅把这些奏疏全当废纸扔了回去,他还直接下旨,严惩了这帮带头上书的人!打廷杖的打廷杖,贬官的贬官!”
“他顶着全天下读书人的骂名,坚定不移地执行着自己重组禁军、夺回军权的原计划!”
大明正德七年,豹房内。
朱厚照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那是他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但他退无可退。
“朱厚照这么头铁,文官集团的常规手段彻底失效了。”
朱迪钧的语速突然放缓,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既然嘴上骂不赢,纸面上的奏疏拦不住。”
“那么家人们,熟悉的事情又发生了。”
四个血红色的大字,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动画,轰然砸在公屏上!
【火!龙!烧!宫!】
万界时空,所有的皇帝在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猛地坐直了身子。
“以前是为了掩盖亏空搞火龙烧仓,为了消灭新政档案雇刘六刘七烧县衙。”
朱迪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孤狼,
“这一次,既然皇帝不听话,他们直接把火烧到了皇帝的家里!”
一份泛黄的《明武宗实录》被重重砸在屏幕中央。
时间节点死死定格!
【正德九年,正月十六日!乾清宫大火!】
朱迪钧拿起惊堂木,狠狠砸下!砰!
“这场火灾的起因,堪称大明历史上最诡异、最匪夷所思的一场惨剧!”
“大家看史料记载!是谁引发的这场大火?是当时远在江西南昌的宁王——朱宸濠!”
“正月十五刚过完元宵节,这位宁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千里迢迢给朱厚照献上了一批号称是‘新奇宫灯’的玩意儿!”
朱迪钧的手指重重戳在史料的一行小字上,厉声咆哮:
“但这种灯里面,特么的居然内藏火药!!”
直播间瞬间炸锅!
“不仅有火药!史书上还写着,武宗朱厚照居然下令,把这种藏着火药的灯,挂在乾清宫的屋檐下,还在旁边设了毡幕,甚至直接在旁边贮存火药!”
“到了正月十六日二鼓时分,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实录上用了轻飘飘的三个字来形容起火原因——【偶弗戒】!”
“不小心引燃了!”
一幅惨烈至极的大火画卷在屏幕上展开。
“这场大火烧到了什么程度?从晚上九点,一直烧到第二天通天亮!大明紫禁城最核心的建筑——皇帝居住的乾清宫,被烧得干干净净,片瓦不留!甚至连带着后面的坤宁宫也跟着付之一炬!”
天幕上,朱迪钧冷笑着摊开双手。
“很多家人们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对不对?”
“但最让后世史学家诟病、也让无数人在骂朱厚照是神经病的,是他在大火燃起时的反应!”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站在远处的豹房里、看着冲天火光的少年天子虚影。
“乾清宫起火,自己家被烧得精光。这时候朱厚照跑到了豹房避难。”
“他看着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没有喊人去救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心疾首。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片吞噬了他寝宫的烈焰,大笑着说出了一句名震千古的话!”
六个大字,犹如惊雷般劈在屏幕上!
【“好一棚大烟火也!”】
轰!
全网瞬间陷入死寂。
大明正德九年,豹房。
年轻的朱厚照死死盯着天幕,听着这句自己即将说出的话,突然发出了一阵犹如厉鬼般的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绝望与骨子里的桀骜。
朱迪钧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泣血。
“家人们,史书上写下这句话,是为了证明朱厚照没心没肺,是个彻头彻尾的荒淫昏君。连自己家烧了都要当烟花看。”
“但是!你们结合正德朝这恐怖的政治环境想一想!”
朱迪钧猛地逼近镜头,双眼猩红。
“一个皇帝,天天提防着被人架空,好不容易收了义子要夺回兵权。转头自己的寝宫就着了特大火灾!为什么救不灭?真的是救火太慢吗?还是这紫禁城里,有人根本就不想这火灭下来?!”
“这火,烧的是房子吗?这火,烧的是皇权的脸面,是给这位企图挣脱锁链的皇帝最直接的死亡警告!”
“面对这种躲在暗处的致命杀机,面对身边随时可能要他命的利益集团。朱厚照知道救不灭了,他知道自己身边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线!”
“他不笑,难道要像个懦夫一样在那群文臣面前哭吗?!”
“他这句话不是昏聩!他是在用这种极度癫狂、极度荒诞的方式,去嘲弄那群想要烧死他、逼迫他的乱臣贼子!他在告诉所有人:老子命大没死!你们这群下三滥的手段,在老子眼里,不过就是放了一场大烟花而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迎来了海啸般的爆发。
【“卧槽!!这解读绝了!气极反笑,嘲讽拉满!”】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他是真傻,原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种情况下,哭就是认输,笑才是最大的反抗!武宗太惨也太硬了!”】
“大火烧完,后遗症立刻显现。”
朱迪钧手指敲击桌面,节奏紧凑得让人窒息。
“正德九年正月十八,也就是火灾发生仅仅两天后。朝堂上的文官集团发起了总攻!他们搬出了儒家最无敌的‘天人感应’学说,指着一片废墟的乾清宫逼问皇帝。”
“老天爷发怒了!天降灾异烧了乾清宫!为什么发怒?因为皇上你收义子,宠信佞幸,任用宦官!”
“巨大的政治压力下,哪怕是强硬如朱厚照,也被逼得不得不下发【罪己诏】,令百官修省反思。这场大火,成了文官集团彻底压制皇帝、在朝堂上发起全面反击的最强武器。”
“更绝的是,十二月下诏重建乾清宫,这帮文臣顺理成章地向天下加派了一百万两的赋税!钱,百姓出了;骂名,昏君背了;权力,文臣稳固了。”
屏幕上的大火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朱迪钧端起水杯,却没有喝,而是冷冷地盯着屏幕,抛出了本章最后的一段话。
“火灾的起因,后果,我们都看完了。”
“现在,我们回到这场大火最核心、也是最要命的那个源头。”
一盏造型诡异的古代宫灯虚影,悬浮在黑暗的屏幕中央。
“正德九年,远在江西南昌的宁王朱宸濠,进献了一批里面藏着火药的新奇宫灯。最后武宗下令挂在屋檐下,引燃了皇宫。”
朱迪钧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家人们,我就问一个问题。”
“宁王为什么要献这种一听就是要命的灯?朱厚照作为一个打小在深宫长大、聪明绝顶的皇帝,他怎么可能亲自下令把满载火药的灯,还特意围上毛毡,挂在自己睡觉的寝宫屋檐下?”
屏幕彻底黑了下来,只剩下朱迪钧低沉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
“那么各位请看,宁王朱宸濠献新奇宫灯这一段……”
“到底是史官为了掩盖某种更加骇人的真相而编造的谎言?”
“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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