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168文学 > 神域入侵?我让祖国先降临! > 第406章 有个势力,叫赤色联邦
 
卡尔的妻子叫莫拉。

她从来没有过名字。魔族的铁匠妻子不需要名字,村子里的人叫她“卡尔家的“,孩子叫她“妈妈“,老莫格叫她“丫头“。这些称呼已经够用了,够她活完这一辈子。

可现在,卡尔死了。

老莫格也死了。

村子没了。

那些称呼,再也不会有人喊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没有丈夫的妻子,没有村子的村民,没有名字的女人。她只剩下一个身份还在——妈妈。怀里这个两岁的孩子还活着,所以她还是妈妈。

只要孩子还在,她就还是。

地道很黑,很窄,只够一个成年魔族弯着腰勉强通过。莫拉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头顶的岩壁不时刮过她的角,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脚下的地面坑洼不平,她好几次差点绊倒,每一次都咬着牙稳住身体,把孩子护得更紧。

孩子很安静。

两岁的幼崽本该哭闹,本该喊饿,本该扯着她的衣角要这要那。可从钻进地道的那一刻起,孩子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他趴在莫拉的肩头,小小的手指攥着她领口的布料,攥得死紧。

莫拉知道他在怕。

她也在怕。

地道的尽头通向一片干涸的河床。莫拉从出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蹲在灌木丛后面,先听了很久。耳朵竖起来,过滤掉风声、虫鸣、远处岩石崩裂的闷响,仔细分辨有没有人类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她才慢慢站起来。

河床上还有别的人。

十几个魔族幸存者,零零散散地蹲在河岸的岩石后面。有几个是从其他村子跑出来的,有几个是被联军追散了的溃兵家属。一个老年魔族女性怀里抱着两个幼崽,幼崽的角都被锯断了,断口处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一个年轻的魔族男性靠在石头上,左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伤口用烧焦的布料勉强包着,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脸灰白得像死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说明他还活着。

所有人都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问接下来怎么办。

因为没有“接下来“。

他们都知道。

联军的搜索队会来。人类的骑兵跑得比魔族的脚快,人类的侦察法师能在几公里外感知到魔力波动。这片河床没有遮蔽,没有防御,甚至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有。等天一亮,他们就是活靶子。

莫拉抱着孩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

她的后背靠着冰凉的岩面,孩子的体温贴着她的胸口。那点温热是她现在唯一还能感觉到的活着的证据。她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脸。小家伙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他的两只小角软趴趴地耷拉着,左边那只上面蹭了一道泥痕。

她伸出手,轻轻擦了擦那道泥痕。

手停在孩子的额头上,停了很久。

他的额头是温的。小孩子的体温总是比大人高一些,热乎乎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莫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卡尔第一次抱起这个孩子时的样子。那个粗壮的铁匠,双手沾满铁锈和炉灰,笨手笨脚地托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傻。

那张脸,她再也看不到了。

夜风从河床上吹过来,带着远处焚烧的焦臭味。那股味道很淡,隔了这么远,本不该闻到。可莫拉闻到了。她的鼻子比人类灵敏得多,魔族的感官天生就比人类强。

她闻到了自己村子的方向传来的味道。

那是木头、布料、皮革,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一起燃烧的味道。

莫拉知道那“别的什么“是什么。

她把孩子往怀里又紧了紧,闭上了眼睛。

天亮之前,联军的搜索队就到了。

莫拉是被马蹄声震醒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许根本没睡着,只是身体撑不住了,意识短暂地断了一截。

马蹄声很密。

从河床的上游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地面在轻微地颤动,碎石在跳。

年轻的断腿魔族最先反应过来。他挣扎着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了。

“骑兵。“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至少三十个。“

河岸上的幸存者们全都动了。

没有人喊,没有人叫,所有动作都是无声的。本能地把孩子和老人往身后拢,本能地缩进岩石的阴影里,本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小。

可他们能往哪里跑?

断腿的跑不了。抱着幼崽的跑不快。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爬上去至少要几分钟。骑兵几分钟之内就能冲到面前。

莫拉站起来,抱着孩子,退到了岩壁根下。

她的背贴着石壁,孩子贴着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孩子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胸腔里扑腾。

骑兵出现在河床的拐角处。

银白色的甲胄,圣徽,长矛,战马。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落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那种白光太亮了,亮得莫拉的眼睛一阵刺痛。

领头的骑士勒住马,扫了一眼河岸上这群衣衫褴褛的魔族。

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了抬手,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骑兵们散开,从两侧兜过来,把整片河岸围得严严实实。马蹄踩在干涸的河床上,溅起细碎的砂石。包围圈一点点收紧,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没有“放下武器投降“之类的套话。

他们甚至懒得说。

对面只是一群老弱妇孺,连武器都没有。

一个骑士翻身下马,走向最近的一个魔族老人。老人蹲在地上,双手护着怀里的幼崽,浑浊的眼睛望着走过来的骑士,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在求饶,也许在念叨什么古老的祷词,也许只是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骑士拔出短剑。

莫拉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的肩窝里,不让他看。

她的手掌覆在孩子的后脑勺上,用力地、几乎是粗暴地把他的脸压进自己的肩窝。孩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也没有哭。他只是把手指攥得更紧了,攥着莫拉领口的布料,像是攥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样可以抓住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

蓝得干净,蓝得不像是深渊之地该有的颜色。深渊的天空常年笼罩着灰暗的雾气和硫磺色的云层,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云散了,露出了一片纯粹的、几乎透明的蓝。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很小的黑点,悬在极高的天空中。

魔族的视力远超人类。莫拉能看清那个黑点的轮廓。它不是鸟,不是飞龙,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生物。它的形状很奇怪,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铁虫子,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翅膀不扇,却不往下掉。

她盯着那个东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话。

那是前几天,一个从北边逃过来的魔族溃兵说的。那个溃兵已经快死了,躺在村口的废墟堆里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听起来像疯话的东西。卡尔给他喂了水,莫拉给他盖了一块布,可他还是没撑过那天晚上。

他说的话,莫拉当时没在意。

“人类的海上帝国……逐汐帝国……一天之内就没了……“

“那个势力……叫赤色联邦……“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