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森林地下，岩洞入口前。
黑骑士长停在原地，眼眶里的幽蓝魂火轻轻一晃。
里面有东西。
很强。
不是普通的混沌兽潮，也不是某个巢穴里常见的高阶首领，而是一种已经逼近危险阈值的存在。
洞口深处不断翻涌出的混沌气息里，掺着一种正在成形的“核心”味道，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彻底完成蜕变。
此前冲进去的恶魔先遣，一个都没回来。
黑骑士长低头看了眼洞口，没让恶魔继续送死。
它抬起手。
附近战线中，一万骸骨骑士立刻脱离各自队列，沉默汇拢到它身前。
没有口号，没有停顿，只有整齐得近乎机械的甲片摩擦声与骨马踏地声。
下一秒，黑骑士长挥手前指。
整支骸骨军团直接灌进洞口。
最前排撞碎岩壁，第二排顺着缺口压入，后方队列持续跟进。
原本只能容纳数骑并行的入口，几乎在呼吸间就被白骨与黑甲塞满。
通道里的混沌魔物刚扑出来，就被成排骑枪当场钉穿，后续尸体还没倒地，新的骨马已经踩着前面的尸块继续向内推进。
地面一路震动。
黑骑士长提剑，跟着走了进去。
洞内没有光。
但对它来说，不需要光。
前方哪里有活物，哪里有混沌，哪里还有刚死不久的尸骨，它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它踩过碎石，也踩过刚被骸骨骑士踏烂的混沌残尸，一路向下，速度越来越快。
越往深处，气息越浓。
那种临界转变的味道，也越来越清晰。
黑骑士长不再步行，脚下死气一震，整道身影猛地向前掠去。
片刻后，前方豁然开阔。
它冲出狭道，踏入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
四周岩壁嵌满幽蓝晶簇，侧面有地下河横穿而过，空洞中央则盘踞着一道庞大而扭曲的身影。
那东西原本蜷缩着，体表缠绕的混沌乱流正在飞快回缩，而在它胸腔深处，一块幽蓝色结晶刚刚合拢最后一道纹路。
黑骑士长的魂火微微一缩。
危险等级，骤然上升。
它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剑。
圣裁之剑自上而下，带着纯粹到近乎刺目的裁决之力，直接劈在混沌领主肩甲上。
巨响炸开，地下空洞都跟着一震。
那厚重肩甲被斩出一道深痕，可反震的力量也让黑骑士长后退了三步，靴底在岩面上擦出两道长痕。
黑骑士长停住，抬剑，第二剑再落。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斩击。
剑锋前方的黑暗之力骤然压缩，随后轰然炸出一道扇形冲击，像贴着地面掀起的毁灭洪流，正面撞向混沌领主胸口。
空洞内的晶壁瞬间崩碎一大片，地下河也被震得向两边倒卷。
混沌领主抬臂硬挡。
挡住了。
但它脚下的地面被整个推出一道数十米长的凹槽，庞大的身体第一次被逼得后滑。
黑骑士长立刻贴上去。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它的节奏极快，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斩击。
圣裁之剑一次次劈在混沌领主的甲壳、关节和脖颈位置，裁决之力不断压进去，把对方身上的黑甲斩得裂纹密布。
与此同时，后续冲进来的骸骨骑士也扑了上来。
数千骑分成数层，从四面八方围杀过去。
有人抱腿，有人锁臂，有人直接纵马撞向混沌领主背部，试图把它压进地里。
混沌领主怒吼，抬手就是一爪。
轰！
十几名骸骨骑士连人带马一起炸碎。
第二爪再砸，半边地面塌陷。
黑骑士长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进一片晶壁，刚落地便再次提剑冲回。
它没有痛觉，也没有迟疑，身后死气一卷，断骨立刻重新拼接，刚被打烂的骸骨骑士又摇摇晃晃站起，继续冲。
它们倒下，再站起。
再倒下，再站起。
黑骑士长就夹在这股亡灵骨潮里，一次次冲到混沌领主身前，一次次出剑。
可越打，它越确认一个事实。
眼前这东西，强得不正常。
明明已经是重伤状态，明明刚刚完成蜕变，气息还没完全稳住，可那块幽蓝结晶成形后，它的硬度、爆发和恢复都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黑骑士长每一次刚判断出它的承伤上限，下一次斩击落下，对方又会硬顶住。
每一次刚摸清它的反击强度，下一拳轰来，力量又会再次抬高。
很烦。
也很危险。
半个小时后，地下空洞被打塌了一角。
一个小时后，地下河被打出两道缺口，冰冷河水灌进战场，又被成片蒸成雾。
两个小时后，战场已经看不出原样。
晶壁碎了半边，地面到处都是深坑和裂谷。
成山的骸骨残片铺满空洞，黑骑士长身上的骸骨甲，也终于出现了明显损毁。
左肩一块，腹侧一块，右肋一块。
碎了三块。
它站在一堆骨片中间，圣裁之剑斜斜垂地，魂火安静看着前方。
对面，混沌领主也已经快到极限。
它大口喘息，胸口起伏剧烈，肩甲裂开，半边身体都在往下滴着紫黑色的血。
若论伤势，它比黑骑士长更重，甚至已经到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地步。
但它还能打。
而且，还是比黑骑士长更能打。
黑骑士长沉默了两秒。
自己居然拿不下它。
圣裁之剑都抡了两个小时，还是没砍死。
这结论很不愉快。
它不喜欢。
可它更清楚，今天如果放任这东西活着离开，后面会出大问题。
一个完成了这种层级蜕变、还躲在翡翠森林地下的混沌领主，已经从“麻烦”直接跳到了“必须处理”的级别。
黑骑士长从没主动求援过。
它的认知里，也没有认输这回事。
打不过，就继续打。
砍不死，就多砍几次。
这是它一直以来的处理方式。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黑骑士长抬起左手，在甲缝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黑色对讲机。
它看了眼前方还在喘息的混沌领主，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碎掉的三块甲，最后按下通话键。
骸骨面具下，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混沌领主，我打不过，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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