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把最后一口千层塞进嘴里，味道已经尝不出来了。
她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走吧，打包回去吃。”
周行远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他叫了服务员，把剩下的热可可打包，又多点了两份甜品带走。
结账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角落。
宋珮颜正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周行远收回目光，手搭在阮菲珏后腰上，带她出了门。
车上，阮菲珏靠着车窗，盯着外面的路灯发呆。
“我帮你处理。”
她回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不用。”
“阮菲珏。”
“真的不用。”她的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有办法了。”
周行远没说话，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办法？”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太常见的东西，是一种坚定的倔强和对自己的自信。
他没再追问。
“处理不了就说话。”
“嗯。”
回到家，阮菲珏把打包的甜品放进冰箱，没吃。
她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把笔记本摊开，写写画画了很久。
周行远路过她房间的时候，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还夹在手指间。
他走过去，把笔抽出来，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潦草，但他看清了几行。
“文件修改记录——凌晨2:17。”
“许然——工位——宋娇娇目击。”
“张姐态度转变节点——许然入职第三天。”
周行远看了两秒，把笔记本合上，替她关了台灯。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回了书房，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查一个人。许然，xx设计事务所实习生。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他答应让她自己处理。
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
周一早上，阮菲珏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
她没有直接去工位，而是先去了IT部门，找到负责系统维护的技术员小陈。
“陈哥，我想查一下上周三晚上，共享文件夹的操作日志。”
小陈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
“这个……按规定得主管批准。”
“我知道。”阮菲珏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申请表，“张姐的签字我已经拿到了。”
小陈愣了一下，接过表看了看，上面确实有张姐的签名。
他没再多问，调出了后台记录。
“你要查哪个文件夹？”
“品牌联名项目的调研数据，上周三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之间的所有操作。”
小陈调出来，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了，有修改文件三次，覆盖原版本饿记录。
是许然的实习工号。
“陈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截图打印两份，盖上系统水印。”
“行。”
阮菲珏拿着打印好的截图，回到工位。
许然已经到了，正靠在椅子上喝咖啡，看到她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来这么早？”
“嗯，有点事。”阮菲珏笑了笑，坐下来，打开电脑。
她打开一个新建的共享文档，把一份修改过的假方案放了进去。
文件名和格式跟真正的项目文件一模一样，但内容是她昨晚重新编的，里面埋了几个很隐蔽的错误数据。
如果有人再动手脚，可就能新仇旧恨一起算。
做完这些，她正常工作了一整天，什么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
下班前，她特意在许然能听到的范围内，跟宋娇娇说了一句。
“明天要交新一版的方案给张姐，我今晚加班改完，放在共享盘里。”
宋娇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辛苦了。”
阮菲珏假装加班到七点半，然后收拾东西走了。
她没有真的走。
她在事务所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杯热奶茶。
第二天上午，阮菲珏敲开了事务所合伙人的办公室。
她没有去找张姐。
因为她已经想明白了，张姐对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未必跟许然无关。
但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部门内部矛盾的范畴。
篡改项目数据，涉及到客户利益和公司信誉，该找谁处理，她分得清。
合伙人姓顾，四十出头，是个做事干脆的女人。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摆了上去，顾总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
“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同一时间的非工作时间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相信顾总也是很清楚的。”
阮菲珏的声音很稳。
“我是实习生，我可以接受批评，但我不接受被人陷害。”
顾总盯着她看了几秒，拿起了内部电话。
“让许然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许然推门进来。
看到阮菲珏坐在旁边，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许然，”顾总把截图推到他面前，“这个你怎么解释？”
许然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我……这不是我……”
“系统日志显示是你的账号，凌晨两点登录，你要说不是你？”
许然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张了张嘴，看了阮菲珏一眼。
阮菲珏面无表情地坐着，甚至没有看他。
“顾总，我……我是被人拜托的。”
“谁？”
许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冤枉啊，肯定是有人刻意诬陷！”还是死不承认。
顾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今天办完离职手续。”顾总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我会如实记录在你的实习评价里。至于是否追究法律责任，取决于公司法务的意见。”
许然几乎是被架出办公室的。
当天下午，他就给宋珮颜打了电话。
“完了，全暴露了。她手里什么证据都有，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什么？”
“我被开了，宋珮颜，你害死我了！你说的万无一失呢？你说的她一个实习生翻不了天呢？”
宋珮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个屁！我的实习评价全毁了，你赔我啊！”
电话被挂断了。
宋珮颜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又捡起来，发现屏幕裂了一条缝。
她能怎么办？
一个已经不在同一个公司的实习生，说出她的名字又能怎样？
没有证据能直接牵连到她。
但她知道，这一局，她输了。
输得很难看。
晚上，阮菲珏在回家的路上，给周行远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
周行远秒回。
【回来吃饭吧，我做了鱼。】
阮菲珏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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