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施主要把它们带走,贫僧自然要送一程。”
陈先生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师,您这是舍不得了吧?”
老和尚捻着佛珠,神色坦然:“出家人四大皆空,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些金条上逡巡一圈,“施主当初把金子寄存在此处,贫僧这财神殿日日夜夜替施主看守,风吹雨打,蚊叮虫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施主全须全尾地来取走,贫僧这心里,倒是有几分空落落的。”
“所以?”
“所以贫僧在想,”老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他,“施主能不能留几根下来,权当是香火钱?也让贫僧这财神殿,名副其实一回。”
陈先生戏谑:“大师,您刚才还说四大皆空。”
“四大皆空,不碍口袋不空。”老和尚理直气壮,“贫僧空了心,总得让庙里满了钵,不然徒弟们吃什么?
佛也要吃饭,罗汉也要喝茶,财神爷面前总得点几根像样的香吧?”
陈先生点点头,从取出的金条里拈出两根递过去。
“拿去,就当是感谢大师这几年的照看。”
老和尚接过金条,眼睛弯成两道缝,却还站在原地不动。
陈先生挑眉:“怎么,嫌少?”
“不少不少,”老和尚把金条揣进袖子里,笑眯眯地说,“贫僧只是在想,施主方才说,这些金子是要拿去投资的?”
“对。”
“投资什么?”
“买商铺,做外贸。”
老和尚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施主,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陈先生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施主买商铺的时候,”老和尚凑近一步,神神秘秘地,“能不能在庙旁边也买一间?”
陈先生挑眉:“出家人不打诳语,但也别弯弯绕,有话直说。”
老和尚叹了口气,指着庙门外:“施主您看,贫僧这庙,位置是不错的,但门口那条路,坑坑洼洼多少年了,也没人修。
旁边那几间破屋,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租子都收不上来。
施主若是在旁边买间商铺,开个什么买卖,人来人往的,香火也能旺一点。”
陈先生:“大师,您这是想让我给您当护法?”
“护法不敢当,”老和尚笑得一脸慈祥,“就是想让施主带带贫僧这庙里的人气。
您想啊,您买了商铺,肯定要请人看店,看店的人要吃饭,吃饭就要买菜,买菜就要从贫僧庙门口过。
过路的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想进来烧炷香的。”
陈先生:“大师,您这账算得比我还精。你出家之前是哪家商号的掌柜呀?”
“哪里哪里,”老和尚谦虚地摆摆手,“贫僧只是略懂一些人间烟火。”
陈先生想了想,倒真动了心思。
这座庙所在的位置不算差,山脚下就是老城区,周围居民不少,但确实没什么像样的商铺。
如果真在旁边买一间,开个成衣铺或者杂货铺,既能做生意,又能帮老和尚添点香火——
不对。
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老和尚:“大师,您这是变着法儿让我给你们修路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无辜:“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
贫僧只是想,施主的商铺若是开在庙的山脚下,那门口的路,施主总得修一修吧?
修路也不能就只修门口的一小段吧?
大家有空的时候也喜欢往山上走,路好走了,会来庙里的香客自然也多了。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在山脚下买个铺子,对于陈先生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就是喜欢和老和尚这样轻松地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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