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为所欲为的人，竟是孟瑶。
代价也显而易见——当她再次瘫软在锦被中时，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已被抽干。
她倚在楚墨渊怀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他及冠礼那夜。
那是两人的初夜。
这个在权谋上翻手云覆手雨的男人，却在那一刻笨拙得手足无措。
甚至因为害怕伤到她，极力压抑着眼底的荒蛮。
最后打破僵局的主导之人，竟是她自己。
还有昨夜……
在愤怒中蓄势待发之人，竟生生忍了下来。
如今回想起来，在男女情事的博弈中，楚墨渊凭借男子之力占尽上风。
可真正的主导权，竟始终握在她手里。
这位堂堂楚国太子，曾在魏国为质六载，不仅擅于伪装，在那狼窝虎穴中全身而退。
还能在千里之外培植出庞大的暗线势力。
其心机城府之深，远超凡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满腹算计的男人，独独在面对她时，将“以她为先”刻进了骨子里。
堂堂楚国太子，在魏国为质六年，不仅擅于伪装，竟还能培植如此庞大的势力。
算计筹谋远超旁人。
但在男女情事上，自始至终却以她为先。
哪怕昨夜嫉妒与愤怒几乎让他烧断了理智。
但在发觉她可能伤及自身的一瞬，他还是选择了投降。
想到这里，孟瑶心头那一丝残存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
她将脸颊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听着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狂乱心跳。
内心深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一种后知后觉的甜意，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悄然洇开。
她就这样软软的抱着他。
直到楚墨渊发出一声略带无奈的叹息。
认命般地起身，潦草穿上内衫，重新抱着她去沐浴清理。
……
正月初十，喧嚣的年味尚未散尽，潜伏在暗处，跟踪闵晤的眼线便传回了消息。
那日出现在酒楼、伪装成寻常婢女的女子，身份极不简单。
她不仅精通医理、手法老辣，更是一身横练功夫的高手。
孟瑶那日在楼梯上假摔时，就已经发现她下盘稳健。
后来试探时，发现她身上并无半点内力。
没想到竟是外练功夫。
女子想要练出这般功力，并不容易。
多半会成为暗卫，或是杀手。
紧接着两日后，闵翔宇派往沪江老宅的小厮也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此人前脚刚踏进闵府，后脚便被闵翔宇秘密带进了太子府。
没有半分耽搁。
闵翔宇是个明白人。
他既然向太子请求暗卫跟踪闵晤。
就知道闵府的一切，竟在太子掌控之内。
闵晤犯下死罪，若要保住沪江闵氏不受牵连。
他必须要让太子相信，整个闵家对他毫无隐瞒。
……
书房内，烛火袅袅。
楚墨渊与孟瑶并肩坐在紫檀书案后。
在若干朝代之前，曾有“二圣临朝”的美谈。
如今的太子夫妇，虽然只着常服，且并立于书房这一方小小的格局之内。
但闵翔宇入内拜见时，仍感受到了那种非同寻常的气势。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楚墨渊见他有所迟疑，便开口道：“今后你所禀之事，孤与太子妃一同听奏。”
太子一席话，掷地有声。
闵翔宇垂下头：“是。”
虽说他早就知道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但如今亲眼所见，心中依旧掀起惊涛骇浪。
闵翔宇压下心头震动，越发笃定自己当初对孟瑶的判断选择是正确的。
同时，他也在暗自祈愿，希望这位权柄日重的太子妃，能遵守当初的承诺。
他朝后挥了挥手，那名精干的小厮立刻上前，面呈调查所得。
“……老宅中的角门门房曾私下透露：闵少爷在老宅闭门苦读时，行踪其实颇为诡秘。他虽然明面上不踏出正门一步，但每隔个三五日，总会换上一身利索的装扮，从角门悄悄离府半日，不知所踪。”
“还有那老宅的夜香郎也曾提及，他在少爷读书的青竹苑里，似乎见过黑影出没……只是每次都是一晃而过不见踪影，他至今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敢上报。”
“这些异动，大多集中在这一年之内。而少爷在骑射和策论学问上的突飞猛进，也恰恰是在这段时间内。”
书房内落针可闻。
闵翔宇让小厮退下。
接着，他双膝跪地，脊背伏得很低，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声线微颤：
“逆子行事诡谲，竟瞒着臣在布下如此暗局。如今，臣愿亲自动手，将那逆子拿下秘密囚禁，不惜代价问出背后的真相！”
楚墨渊指尖轻点桌面，节奏迟缓而冷硬。
他微微摇头：“闵大人，你只需继续保持豪不知情的模样即可。其余的事，孤与太子妃自有定论。”
“可臣忧心夜长梦多。”闵翔宇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若真让那逆子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虽不忍见独子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他更清楚，身为楚国大臣，绝不能让闵晤所为伤害到太子，成为动摇国本的隐患。
他虽为人父，但亦是至信至诚之人。
看着他眼中的晦暗之情，坐在一旁的孟瑶淡淡开口：“看来闵大人尚未察觉，如今的闵晤身边早已暗藏了高手。”
见闵翔宇一脸错愕，她便将闵晤身边那名深藏不露的外练高手之事悉数告知。
闵翔宇听得冷汗涔涔，满面骇然。
他府中的护卫虽不及太子暗卫那般神出鬼没。
但也都是精练之人，竟然丝毫未曾察觉。
“臣……臣受教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一切全凭殿下与太子妃安排。”
他心中暗自庆幸，此前因不忍妻子许氏忧思过度，一直未曾将实情告知。
否则，以她的爱子之心，定然藏不住心事，露出破绽。
夜色已深，残月挂在枝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太子夫妇亲自将闵翔宇送至府邸后门。
就在跨出偏门的那一刻，闵翔宇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孟瑶，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太子妃殿下，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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