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颤抖着道：“除夕夜宴上，向来与皇后不睦的二皇子殿下……曾亲自给皇后娘娘敬过一杯酒。当时，皇后娘娘十分高兴，便一饮而尽了……”
那时候的她还在想着，娘娘怎么会对二皇子这般在意？
向来鲜少碰酒的皇后，竟然难掩激动地把二皇子的敬酒痛快一饮而尽了。
后来，那换子真相被揭开，她知道其中缘由了。
原来，二皇子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啊！
可如今，明白了这层关系后，她才更加觉得难以置信，身为皇后亲生子的二皇子怎么会对皇后娘娘下毒呢？
可她只能如实汇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皇后娘娘的饮食、起居，皆与往日一般，无任何不妥之处。”
“二皇子？！”
秋月的话再次让殿内陷入哗然，所有人都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长公主更是难掩震惊：“你说什么？是段湛？段湛给皇后敬了一杯酒？皇后直接喝了？”
“是……是奴婢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秋月连忙点头，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当时，二皇子殿下手持酒壶走到皇后娘娘面前，说要敬酒。皇后娘娘满心欢喜，便主动送上酒盏，二皇子便给她从酒壶中倒了一杯酒，皇后直接一饮而尽。”
“奴婢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二皇子殿下平日里对皇后娘娘历来不够恭敬，如今竟这般主动敬酒，可见皇后娘娘高兴，奴婢也未多想。如今想来，那酒，恐怕有问题……”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多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恐怖的气息，令人窒息。
二皇子段湛，那个弑君弑父已被剔除皇家玉牒的逆贼，竟然还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简直是天理难容，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长公主脸色铁青得可怕，双手不觉紧握成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颇得圣宠的二皇子竟然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不仅弑君弑父，还亲手毒害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而他的亲生母亲还在为他叫屈喊冤，为他找人陪葬！
她不敢相信段湛竟然会毒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再丧心病狂，再狼子野心，也不至于如此！
可转念间，她便想到了那驾崩的先帝——那是二皇子的亲生父亲！
他能做出弑父弑君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更何况是历来不睦的皇后呢？
许久之后，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牵机引那般罕见，难以获取，段湛不过是个皇子，怎会有机会拿到……”
她依然想要找到更确切的证据，不愿相信自己的侄子竟然恶毒至此。
可秋月的话又让她无从反驳——除夕夜宴上，段湛确实给皇后敬过酒，而皇后也确实饮下了那杯酒。
更何况，先帝驾崩之前所中之毒也是极为罕见，段湛都能拿到。
那么，拿到牵机引又有何不可？
他连自己的父皇都敢毒害，犯下弑君弑父的滔天罪行，更何况是没什么感情的皇后呢？
恐怕，在他眼中，亲情早已不值一提，唯有权力才是他追求的一切。
长公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与怒火。
她望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皇后，又想起重伤身亡的段湛，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难过——
她的弟弟，她的侄子，还有她的弟媳，这一家三口，竟落得这般下场。
皇帝皇后被亲生的皇子毒死，这简直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忽然，荣贵妃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哽咽，满是悔恨与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啊！阿湛还是我儿时，便常常在我面前抱怨说皇后一直针对他、针对我，还说日后若有机会定要给皇后点颜色瞧瞧，要让皇后付出代价。”
“我当时只当他是年少气盛，随口说说，未曾当真，还劝他莫要冲动，莫要与皇后为敌，莫要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竟然真的下毒毒害了皇后，还毒害了先帝……”
“都怪我，若是我当时多劝劝他疏导他，多加管教他，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先帝不会死，皇后也不会变成这样，阿湛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荣贵妃的哭声悲痛而自责，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也莫名令人动容。
毕竟是自己养了近二十年的孩子，感情一定匪浅。
更何况，这荣贵妃有多宠爱二皇子，可是人尽皆知的。
如此听来，倒是寻到了一些二皇子对皇后下毒的正当理由。
荣贵妃的话再次让殿内陷入哗然，所有人在想明白后都震惊不已：
原来，段湛毒害皇后，竟是为了给当时的母亲荣贵妃报仇？
可皇后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他竟然为了给养母报仇，亲手毒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也就是说……”
秋月忽然开口，颤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二皇子殿下，是为了给荣贵妃娘娘报仇才毒害皇后娘娘的？可他不知，皇后娘娘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故而才会毫不犹豫地下毒。最终，他亲手毒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句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一场因身世之谜引发的惨祸？
段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亲手毒害的，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母妃报仇出气，却不知，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血脉，犯下弑父杀母的滔天罪行！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恐怖的气息。
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长公主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缓缓抬手，指着殿外，“去！立刻搜查二皇子府邸！仔细搜查，凡是与毒药相关之物一律带回！”
微微一顿，她又道：“另外，去把之前作证二皇子毒害先帝的大宫女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审问！”
“是！”几名内侍连忙应诺，快步退去，分头行动。
……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荣贵妃依旧低声啜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秋月跪于地上，浑身颤抖，依旧沉浸在自己猜测的二皇子毒杀皇后的事实中。
太医们立于一旁，神色凝重，缄口不言，静静等候着。
段泱与谢绵绵相差半步立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宛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可唯有段泱自己知道，他的复仇名单中，又划掉了一人。
一切，竟然比他计划的还要顺利。
他要的，不仅仅是皇帝和皇后的死，更是要彻底揭露段湛的罪行，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与丧尽天良，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才能为前世的他和谢绵绵报仇，讨回一点公道。
不多时，内侍便带着之前作证的宫女云竹，以及从二皇子府邸搜查出来的物件匆匆回到殿内。
那名宫女跪于地上，面如土色，不知为何又被传唤来了。
内侍手中捧着几个小巧的锦盒，锦盒打开，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瓶。
“长公主殿下，”内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是从二皇子府邸密室中搜查出来的。”
长公主抬手，那内侍连忙将手中打开的锦盒奉上。
看着那不同的瓷瓶，长公主示意太医院院正上前查看。
院正一一看着那些瓷瓶，还有瓷瓶地下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瓷瓶中的药物名称。
越看，院正的脸色越是难看，甚至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如何？”长公主看着院正惊慌的模样问道：“有什么发现？”
话音刚落，便见那院正直接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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