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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文学 > 逼嫁东宫?我有孕你哭什么 > 第67章 不敢说真话的男人,怎会有真情
 
秦衔月的脸颊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薄茧,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登时有些茫然。
那目光太深,太专注,像要将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半晌,她还是无辜地摇了摇头。
谢觐渊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松开手,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要是她真说“有”,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大概会满世界派出杀手,追杀那人到天涯海角吧。
他收回手,小臂撑在腿上,身子反而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我是说如果,皎皎看不上外面那些纨绔子弟,又没有好人家上门提亲,以后就留在东宫,可好?”
秦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留”可以有很多种意思。
是继续做他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
她此刻不敢猜,也猜不透。
只能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涩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
“阿兄总是要立妃的。”她顿了顿继续,“常言道,两姑之间难为妇,婆媳易生嫌隙,姑嫂亦难相容。
若是以后嫂嫂进门,见到宫中还有一个养女,日日与阿兄相处,难免会多心,到头来,怕是要跟阿兄生了嫌隙,闹得东宫不宁。”
苏清辞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换作任何一个女子,跟一个与自家夫君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天两天没什么,长此以往,谁能不生芥蒂?
届时两厢为难,还是阿兄。
谢觐渊闻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还真是难以两全。”
秦衔月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他说“难以两全”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沉。
她稳住手,取出新的绷带,开始为他包扎。
双手绕到他背后时才发现,原来谢觐渊的身形比她预计的还要宽厚许多。
她须得再贴近些,才能够到另一只手中的绷带。
就在她倾身向前时,就听谢觐渊温热的吐息落在耳边。
“那便只能委屈皎皎,不给你娶嫂嫂了。”
秦衔月手一抖,差点撞在他胸膛上。
“阿兄!”她抬起头,嗔怪地瞪他,“阿兄身为储君,是未来的天子,肩负社稷重任,怎么能不娶亲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阿兄若是不娶亲,苏小姐怎么办?”
谢觐渊的目光缓缓落下来,沉沉地锁住她。
从前,他对“娶亲”一事并无太多感触。
他认定,既然要娶,那便娶一个能为他带来最大利益的人。
苏清辞身后是整个江东水师,是他抗衡南黎、钳制晋王的重要筹码。
但渐渐地,他开始讨厌被朝中那些人左右的架势,讨厌明明他们跪着,却能轻易决定他的人生。
顾砚迟说得没错,他最初留下秦衔月,是因为她与当年江东水师混战之际,救过他一命的人极为相似。
他想证实这一点,却并非为了报恩,而是不愿被一段模糊的恩情束缚,不愿因此受制于人。
他的野心很大,
不仅要攀上权力的顶峰,更要真正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否则,万人之上的位置,又有何意义?
像顾砚迟那种,为了权势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为了子嗣同对方行房?
他不屑做那种没底线的人。
“世上那么多未出阁的小姐,还能都娶进东宫不成?”
他笑得有些邪气,目光却直直盯着她。
“我只想问,皎皎心里是怎么想的。”
秦衔月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她本就是孤女,承蒙皇族庇佑,住进东宫。
似乎成年之后嫁给太子养兄,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不排斥在阿兄身边的生活,只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而且,因着之前顾砚迟的纠缠,她忍不住想。
阿兄说这些,到底只是不想自己嫁给一个浑蛋,还是占有欲作祟,不甘心自己嫁给除他以外的其他男人?
她才不信谢觐渊真的会一直不娶。
而自己“留”下来,跟当初给别人做“妾”,又有什么分别?
她理不清那些千头万绪,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绷带终于打好了最后一个结。
收回手时,却发现他还看着自己,大有听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终是软声说。
“我不知道。”
谢觐渊拧了拧眉。
虽然不是期待的答案,但总比直接拒绝来得好。
以往他为了孤身自在,能一直不娶。
若是有一天真有了心上人,自然也能为了她摆平一切。
真要说起来,他最怕的,就是她不愿意。
见她局促的样子,谢觐渊心头软了一瞬,也不逼她非要此刻决定了。
“不知道就慢慢想。”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再像今夜这般,背着我偷偷出去看别的男人,可要仔细为兄手里的戒尺。”
秦衔月连忙解释。
“我不是去看他,是……是……”
“是什么?”
谢觐渊故意板着脸问。
“是警告。”
秦衔月指了指放在门口的箭袋。
“哦?为何?”
他又问。
秦衔月认真道。
“他三番两次找阿兄的麻烦,我便同他说理,警告他莫要再打我和阿兄的主意。”
谢觐渊似信非信地挑了挑眉。
“烈女怕缠郎,他许是觉得多纠缠几次,你就半推半就从了他呢。”
“绝不可能。”
秦衔月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为了得到我,不惜说出弥天大谎。一个连真话都不敢说的男人,哪有什么真情?”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笃定。
“我是不可能跟这样的人一起的,阿兄你放心。”
她骂的是顾砚迟,谢觐渊的脸却微微沉了一瞬。
秦衔月没有察觉,继续帮谢觐渊重新套好中衣,起身道。
“我去找点艾草来帮阿兄熏一熏,驱驱寒。”
她端着那盆血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便见苏清辞一身素雅衣裙,从帐侧闪出身形。
她显然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见了秦衔月,微微笑了笑,语气温婉:
“秦姑娘,我想探一探太子殿下的伤势,不知此时可方便?不会打扰吧?”
秦衔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阿兄就在帐中。”
说罢,便端着盆,从苏清辞身侧经过。
——
回到自己营帐时,秦衔月发现宝香不在。
她问门口的守卫,守卫答道。
“宝香姑娘听说姑娘要帮太子殿下处理伤势,知道姑娘需要用到草药,正好她知道哪里有,便往司药属去了。”
秦衔月心头微微一动。
这丫头,倒是心细。
相处的短短两日,她就能准确地知道自己起身、穿衣、进食的喜好,每次都能在开口之前,就奉上她所需要的东西。
那份伶俐劲,让她既舒心又自在。
她想着去迎一迎宝香。
脚步刚往司药属的方向迈出几步,顾砚迟的话却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是啊,再怎么机灵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摸清楚人所有的习惯吗?
还是真的如顾砚迟所说,她以前就认识自己?
秦衔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往司药属的方向走去。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便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人群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人推来搡去。
正是宝香。
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正指着她的鼻子骂,声音尖厉。
“偷东西偷到司药属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真当受了贵人垂怜就以为飞上枝头了?”
宝香声音有些小。
“我没有偷!我是来给我家姑娘取药的......”
“你家姑娘?”那丫鬟冷笑一声,“你哪来的姑娘?你家那位二小姐早就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你还有脸叫姑娘?”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
秦衔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进去。
“宝香。”
宝香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姑娘……”
“没事。”
秦衔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接过她怀里那几包被揉得皱巴巴的草药,温声道。
“跟我走。”
谁知宝香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宫婢一把拽住。
“慢着!她偷了东西,就这么走了?”
秦衔月回过头,目光淡淡的。
“她拿的是我要用的药材,记在东宫账上。”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东宫?你说是东宫就是东宫?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
话音未落,秦衔月从交领间扯出一枚扳指,举到那人眼前。
羊脂白玉,温润生光,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暖意。
宫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再不识货,也认得那扳指内侧刻着的字样。
那是东宫的印信,是太子殿下的随身之物。
“认得吗?”
秦衔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不认得也没关系。明日自会有人来请你,让你好好认一认。”
那宫婢的脸一下子白了。
秦衔月不再看她,只朝宝香伸出手。
“走吧。”
宝香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紧握住。
两人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道尽头,丫鬟才折返回来,躬身进了顾昭云的帐中,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昭云原本正执杯慢饮,闻言手一滞,继而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确定没看错,那人真是秦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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