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阿瑶没醒。
醒来的，是一个拥有魔神力量的苏清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眼神空洞。
“骗子……都是骗子……”
“是你！”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清鸢，“是你吞噬了阿瑶的灵魂！是你杀了她！”
“我要杀了你！给阿瑶陪葬！”
他身上的魔气再次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爪，朝着苏清鸢抓去。
“清鸢！”林薇惊呼。
苏清鸢依然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散。”
一个字。
那只看起来恐怖无比的黑爪，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柳青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魔神的力量吗？
言出法随，掌控一切魔气。
萧寒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苏清鸢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还要打吗？”
苏清鸢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
“萧寒，你真的爱她吗？”
“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不肯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为什么要把你的执念强加在别人身上？”
“你爱的不是阿瑶，是你自己那个所谓深情的人设。”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萧寒的心里。
“不……不是这样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是爱她的……我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
“包括良知吗？包括无辜人的性命吗？”
苏清鸢一步步走向他。
“你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信任你吗？”
“那个在鬼雾林里偷偷放朱果的人是你吧？”
“那个在沼泽里帮我赶走妖兽的人也是你吧？”
“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
“我甚至想过，如果你有什么苦衷，我可以帮你一起扛。”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把我养肥了，好给你的阿瑶腾地方。”
“我是容器……是祭品……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萧寒，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萧寒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苏清鸢那张熟悉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阿瑶。
阿瑶也是这样，爱恨分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如果阿瑶还活着，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大概也会觉得恶心吧。
“你走吧。”
苏清鸢转过身，不再看他。
“看在你这一路曾护过我的份上，我不杀你。”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两清……”
萧寒喃喃自语。
他看着苏清鸢的背影，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路过林薇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放他走了？”林薇有点不甘心，“他可是害死阿木的罪魁祸首之一啊！”
“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更痛苦。”
苏清鸢低声说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颗温热的心脏在跳动。
那是阿木的心。
“阿木也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只知道复仇的怪物。”
林薇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前辈”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清鸢……”
林薇走过去，想要抱抱她。
“师父。”
苏清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想回家。”
这一声“师父”，叫得林薇心里酸酸的。
“好。我们回家。”
林薇刚要伸手。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她一把揪住苏清鸢的耳朵。
“哎哟！师父疼疼疼！”
苏清鸢疼得呲牙咧嘴，刚才那种魔神降临的高冷范儿瞬间崩塌。
“你还知道疼啊？！”
林薇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死丫头！胆子肥了是吧？一个人就敢往这种鬼地方跑？！”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师……咳，我和墨渊这一路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还什么‘不想连累我们’？你这叫送人头知不知道？！”
“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现在早就变成那什么阿瑶了！连渣都不剩！”
“还有阿木……”
提到阿木，林薇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要不是为了救你……那个傻孩子怎么会……”
苏清鸢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师父……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蠢……我不该相信那个混蛋……我不该逞强……”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看着她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林薇的心又软了。
她叹了口气，把苏清鸢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先跟我报备。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清鸢把头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应道。
“行了，擦擦脸。”林薇嫌弃地推开她，“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苏清鸢破涕为笑。
这才是她熟悉的师父。
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柳青玄忽然开口，“既然苏姑娘没事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看了一眼苏清鸢，眼神有些复杂。
魔神传承者。
这个身份，注定会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
“柳公子。”苏清鸢叫住他，“今天的事……多谢了。”
“不必客气。”柳青玄摇摇头，“在下也没帮上什么忙。”
“还有……关于魔神传承的事……”
“苏姑娘放心。”柳青玄微微一笑，“天音阁从不过问世事。今日之事，柳某定会守口如瓶。”
“多谢。”
柳青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薇才松了口气。
“这人还算靠谱。”
“墨渊。”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墨渊。
墨渊正靠在一根石柱上，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硬接萧寒那一掌，虽然没受重伤，但也有些气血翻涌。
“没事吧？”林薇走过去，担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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