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心死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他转过头，看着墨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墨渊，谢谢你。”
“谢谢你……最后没有杀我。”
“小心万妖府……小心天道府……”
“那个创世纪计划……是用来……用来献祭……”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献祭什么？”林薇急切地问道。
“献祭……火……种……”
说完这两个字，萧寒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冰棺的边缘。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了所有的血污，却带不走那份刻入骨髓的悲凉。
一代剑圣，就此陨落。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为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爱人。
林薇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虽然萧寒刚才想杀墨渊，但她恨不起来。
这是一个被爱毁掉的人。
也是这个残酷世界的牺牲品。
“把他葬了吧。”
墨渊轻声说道。
他走上前，合上了萧寒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就把他和阿瑶，葬在落日渊。”
“那里有夕阳，他们会喜欢的。”
……
处理完萧寒的后事，众人返回天元城。
雨夜，天元城外的官道泥泞不堪。马车在风雨中摇晃前行，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并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能在瞬间照亮两人的脸。
墨渊靠在软垫上，呼吸有些重。那张平日里苍白如玉的脸，此刻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微微阖着眼，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坐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忍耐。
刚刚那一战，他强行调动了逆龙咒的力量去对抗鬼面。虽然赢了，但这股暴戾的力量就像是被搅浑的泥沼，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反扑。
“很难受？”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林薇跪坐在他身边，眉头紧锁。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那是灵力暴走的征兆。
“没事。”墨渊捉住她的手，想要拉开，却没什么力气，“老毛病了。忍一忍就过去。”
“忍个屁。”
林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那里的跳动快得像擂鼓，紊乱得毫无章法。
“这股能量在你体内乱窜，就像是个没有泄压阀的高压锅。”林薇迅速做出了判断，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理性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墨渊，我们做个实验吧。”
“什么？”墨渊睁开眼，声音沙哑。
“能量守恒定律。”林薇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上品灵石，按照某种规律摆在车厢的四个角落，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逆龙咒的力量本质上也是一种高密度的灵力，只是它太脏、太暴躁。如果能把它过滤一下，转化成可吸收的能量……”
“你想干什么？”墨渊看着她的动作，隐约猜到了她的意图，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林薇，别乱来。这股力量会撕碎你的经脉。”
林薇指了指自己，“别忘了，我是你要找的药引。既然能压制，就能转化。”
她不由分说地挤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听着，我不允许你以后每次打完架都像个废人一样躺着。”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赢，不仅要赢对手，还要赢这该死的诅咒。”
“抱紧我。”
没等墨渊拒绝，林薇已经运转起了《万物生》——那是系统商城里最贵的辅助功法，号称可以包容万物。
下一秒，她主动引导着墨渊体内那股狂暴的黑色灵力，冲进了自己的身体。
“唔！”
灵力入体的瞬间，林薇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痛。
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片在经脉里刮擦，那股力量带着极致的寒意和怨念，试图吞噬她的理智。
“林薇！”墨渊脸色大变，想要强行切断连接，却发现两人体内的灵力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根本分不开。
“别动……相信我……”
林薇咬着牙，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开启能量转化模块！把这股垃圾能量给我洗干净！”
【叮！检测到高危能量侵入！正在启动净化程序……消耗辅助值2000点。】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
一股温暖的金色光流从林薇的丹田升起，迎上了那股黑色的洪流。就像是热水浇在冰雪上，黑色的煞气被一点点消融、过滤，最后变成了纯净得令人发指的液态灵力。
“墨渊，张嘴。”
林薇喘着气，命令道。
墨渊下意识地张开嘴。
林薇凑上去，吻住了他。
这不是一个旖旎的吻。它带着血腥味，带着急促的呼吸，更像是一场生命的互换。
经过净化的灵力，顺着两人的接触，源源不断地回流到墨渊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破坏，而是滋养。
枯竭的经脉被重新充盈，原本因为逆龙咒而受损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竟然开始缓缓修复。
车厢内的温度开始升高。
雨声似乎远去了。
两人就像是风暴眼中的两叶扁舟，在灵力的海洋里浮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林薇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被打碎了。
原本只是涓涓细流的经脉，瞬间被拓宽成了江河。周遭的世界在她的感知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能听到雨滴落在草叶上的微弱声响，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每一丝灵气。
筑基期。
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她竟然直接跨越了练气期的瓶颈，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筑基。
她的丹田内，那团灵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金色，那是完美筑基的标志。
“呼……”
林薇松开墨渊，瘫软在他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死我了……这比跑了十个马拉松还累。”
墨渊接住她，手臂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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