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据点是最难的。
疤脸侯的私人牧场在镇外五公里,规模不小。
石头院墙接近两米高,院子里亮着灯。
远处能听到藏獒低沉的呜咽声。
那种声音不是叫,是警告。
谢雁熙在距离院墙一百米的一个土坡后面趴了十分钟,观察院内的情况。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一辆越野一辆面包两辆摩托。
正屋亮着灯,侧屋也亮着,从窗户影子来看,正屋里至少五六个人,侧屋三到四个。
院子里有两个人在来回走,手里拿着手电筒。
还有两条藏獒。
藏獒被拴在院子中央的铁桩上,铁链大概有五六米长,覆盖了进门的主要通道。
谢雁熙从包里掏出两块生肉。
这是从第二据点缴获的那半瓶烈性伏特加,和民宿厨房里的牛肉临时准备的。
牛肉在伏特加里泡了快一个小时,酒味渗透得差不多了。
她绕到院墙西侧,那里有一棵大桦树,树枝伸进院子。
她爬上树,先把两块肉扔了下去。
藏獒的鼻子立刻动了。
两条大狗嗅到肉味,低吼了两声,然后凑过去。
第一条开始吃了。
第二条犹豫了一下,也吃了。
谢雁熙等了五分钟。
两条藏獒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其中一条已经趴在地上,另一条在原地打转,站不太稳了。
烈性伏特加的后劲上来了。
她从树上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院子里走路的两个人在院子东侧,手电筒的光正照着另一个方向。
谢雁熙利用这个空隙,贴着院墙快速移动到侧屋窗下。
侧屋里三个人在赌钱,赌得正热,没人往窗外看。
她从侧屋后门进去。
这三个人,一分钟。
正屋难度大一些。
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脸上一道长疤。
疤脸侯。
他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喝茶,面前摆着一把砍刀和一部手机。
其余四个人分坐两侧。
谢雁熙从正屋后窗翻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起身去倒水,差点跟她打了个照面。
她快了半步。
左肘撞在那人的胸口,人还没弯下去,她右手已经掐住了他脖子旁边的一条大筋。
那人眼一翻,无声倒下。
另外三个终于发现不对了。
有一个抓起椅子,有一个拔出了砍刀,第三个直接往口袋里摸。
谢雁熙的军刀出鞘。
刀把砸在摸口袋那人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手机掉了。
紧接着她侧身躲开椅子,对拿椅子的人一脚踹翻。
拿砍刀的那个挥了一下,力气不小但角度业余,谢雁熙一个矮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肘关节上。
肘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砍刀掉地。
疤脸侯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跟谢雁熙正面干的打算。
他抓起桌上的砍刀,从后门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穿过院子直奔大门方向。
谢雁熙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十几米。
她把军刀反握,手臂一甩。
军刀脱手飞出,准确地钉在疤脸侯的衣领后面,力道精准地把他的棉袄领子钉在了后门的木框上。
疤脸侯向前的冲力让他整个人被猛地拽停,脖子被领子勒了一下,踉跄着往后一仰。
后背撞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插在门框上的军刀,刀尖离他的脖子大概三厘米。
两秒后谢雁熙走到他面前。
她的呼吸平稳得不像刚打完一场仗的人。
伸手拔出军刀,换了个姿势横在疤脸侯的喉结上。
“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
“跟你所有的人说,北山会从今天起解散。”
疤脸侯的嘴唇在哆嗦。他目光里有恐惧,也有不甘。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
谢雁熙手里的军刀微微往前送了一毫米。
刀刃贴上了皮肤,没破,但那个温度和触感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我不关心你是谁。”谢雁熙淡淡道,“打电话。”
疤脸侯看了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轻蔑,也没有同情。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阿根……是我。你告诉弟兄们……不干了。从今天起……都散了。”
电话那头明显炸了锅,对方在喊什么。
疤脸侯用力咽了口唾沫:“别他妈问了,我说散就散。你赶紧通知下去,谁也别动。”
谢雁熙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挂断了。
然后她用扎带把疤脸侯的手绑在门把上,又把他的手机踩碎。
“明天天亮之前,会有人来放你。在那之前老实待着。”
她转身朝院墙走去。
“等等。”疤脸侯在身后喊,“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雁熙没回头。
她翻过院墙,消失在了草原的夜色里。
凌晨三点。
民宿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宁修阳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砖茶。
伊莲娜靠在越野车上,双臂抱胸。韩韵媚在二楼窗户边没睡,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魏幼卿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坐着,手里抓着手机,屏幕发着光但什么也没看。
院门响了。
谢雁熙推门进来。
她浑身沾着草汁和泥土,作战服上有几道剐蹭的痕迹,但没有受伤。
头发从马尾里散出了几缕,贴在脸侧。
她走到宁修阳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和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
“三个据点全部清理完毕。一号据点十二人,二号据点五人,三号据点约二十人,全部制服。疤脸侯已当场宣布北山会解散。“
她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平稳,简洁,就像在汇报一份日常的安保报告。
“录音里有赵天舒通过中间人下达的买凶指令,通话内容完整。另外在二号据点缴获了三把改装手枪,关键零件已拆卸带回,枪身留在原地。”
宁修阳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王秃子和中间人的通话声,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断断续续但关键内容清清楚楚。
“赵公子给了五百万“、“明天一早堵人“、“干净利落“。
宁修阳听完,把录音笔关了,抬头看着谢雁熙。
满脸都是泥渍,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不是兴奋的那种亮,是完成任务后的那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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