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坐在去医院的车里，看着拉开车门俯身而入的顾驰渊。
他刚结束了一场会议，一早从南省坐飞机风尘仆仆赶回来。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他们在一起一年，前天领了结婚证，今天他竟是第一次陪她去孕检。
沈惜是今天早晨才听周续说，顾驰渊昨天连夜飞南省，去现场处理了一些事情，又赶着最早的飞机回来。
顾驰渊刚落地，就给她打了电话，“回去接你，四十分钟到。”
沈惜顿了几秒，“或者，你不用一起去。”
“不想我陪?”
“也不是。”她只是觉得他累了。
他也没犹豫，“我已经上车了，总不能再下去。”
这一会儿，顾驰渊坐进车里，周礼将隔板升上来。
男人的眉宇间透着疲惫，面颊上泛着青色的胡茬。
沈惜有些心疼，拉过薄毯递给他，“睡一会儿，到了医院我叫你。”
顾驰渊看了她一眼，将人拉在怀里亲了亲，“想我吗？”
她的脸被胡茬刮到，“嗯。”
才分开一天，要不要这样粘？
沈惜的声音小，听上去有点敷衍。
她好像还不能适应小顾太太这个身份。
从泰缅刚回来那几天，顾驰渊说要办婚礼，她看着顾氏的那些兵荒马乱的事，摇摇头，说自己没心思。
这会儿领了证，他们是真正的夫妻了，沈惜在想要更多承担作为他太太的责任，不能太矫情，不能让他太担心。
光影掠过车窗，顾驰渊看着沈惜眉目间的游移。
手臂一紧，将人拢了拢，抱在怀里。
车子开了五分钟，顾驰渊就睡着了。
他仰着头，靠着头枕，面上的倦意渐渐舒展。
浓稠的眉眼，被流动的光影遮出几许温和。
沈惜靠在他怀中，空气中萦绕着他的气息。
他的手臂不放松，沈惜的腰酸了，想调整个姿势，动了动。
男人的眉头一凝，手上又紧了紧。
沈惜的腰本就盈盈一握，怀孕以后也只显了肚子，从背后完全看不出。
顾驰渊温热的掌贴着她的腰骨，让她想起前夜里他在隐忍和失控中汗水淋漓。
他本是不爱出汗的，可以想见他忍得多辛苦。
倒是沈惜在上面掌握主动，让她有了不错的体验。
后面有人按喇叭，沈惜的思绪才被拉回来，她的脸在发烧---最近脑子不好，总闪回与他亲密时的画面。
她觉得这样会沉沦。
沉沦会失去自我。
她不想像从前那样没自我。
车子在医院停好，沈惜才发现是北城的顶级私人医院，车子都是预约才能进，还有门童走过来恭敬地开门。
顾驰渊被这轻微的响动晃醒。
揉了下额角，才拿开放在沈惜身上的手。
下车的时候，沈惜的电话响了，屏幕上的名字---李知行。
沈惜接了，那边说了什么，沈惜回应，“下午，我把见面地址发给你。”
接待的护士正翻着预约记录，“顾先生，顾太太，陈医生已经在诊室。”
他们被带着往贵宾室走，顾驰渊边走边翻手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下午有事？”
“嗯，约了李知行谈合作。”
“什么合作？”顾驰渊记得这人离开丽景酒店时挺狼狈的。
“我写了个剧本，想拍成短剧。他自立门户，有个小团队，愿意跟我合作。”
“短剧？”顾驰渊的目光落在财经新闻上，昨天去南省收购了两个矿山，与当地市里签了对赌协议，大概三个亿的投资。
他不看短剧，也不怎么了解。
“怎么想做这个？”
沈惜挺认真，“我有几个小钱，不想在家里闲着。”
她察觉到什么，问他，“你不乐意？”
顾驰渊正好划到丽景酒店在找新投资的新闻，“你开心就好。”
一直以来，他也并不在乎沈惜是不是挣钱，只想着自己可以养得起她，还可以提供不错的日子。
检查的时候，医生听胎心，仪器里胎心的声音传到顾驰渊的耳朵里，他坐在一旁，面上无波，手指微不可查地攥了下。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作为男人，他并不能像孩子的母亲一样有一种连接的切身体会，只是从泰缅回来的飞机上，沈惜对他说好像有胎动了。
顾驰渊并不知道胎动是什么感觉，于是就问沈惜。
“好像是小鱼摆了下尾巴。”沈惜形容着。
这一会儿，是B超检查，四维彩超。
小胎儿动来动去，很淘气的模样。
医生很热心地给顾驰渊介绍，“这是脑瓜，这是小手，小脚在这儿。”
顾驰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沈惜的手，指腹很暖，在她的手腕摩挲。
“小男孩，腿很长。”医生指着屏幕。
护士在一旁羡慕，“像爸爸，以后也是大帅哥。”
顾驰渊没怎么看屏幕，目光一直落在沈惜身上。
刚才李知行的电话让他说不出滋味，却莫名生出些危机感。
可笑的危机感。
按理说跟沈惜领了证，她也怀着他的宝宝，这样的女人，无论怎样看来都不会吸引别的异性。
但在顾驰渊眼里，沈惜是结婚之前更有魅力，更漂亮，那种味道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尤其是经过前晚的“新婚夜”，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她的媚眼，她的腰肢，甚至在他耳边的轻喘还有哭，都在他心里一遍遍回味。
男人的感觉是互通的，有魅力的女人，谁都会喜欢，李知行也许不算威胁，但以后呢？会不会有更强大的男人出现？
顾驰渊拿着沈惜的孕检单，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
沈惜看出他的情绪，却不知因为什么，回到车上的时候问他，“你……不喜欢男孩？”
顾驰渊把人揽在怀里，拢她的发丝，“无所谓男孩女孩，都喜欢。”
“我看你有心事。”
他的眸光一晃，“没有，只是没睡好。”
随后，他拨开她的长发，“项链呢？不喜欢？”
那是上个月顾驰渊补给沈惜的生日礼物，他特意订制的，一圈小钻，吊坠是稀有的大颗粉钻。日常佩戴时，吊坠可以摘下来，只戴着项链也很好看。
顾驰渊是用了心的，不想听沈惜说太显眼戴不出去。
可即使用了心思，她的脖子上依然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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