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是否有神,谁也不知道。
但信仰,却是人类在面对绝望深渊时,为自己点燃的一颗星,它不一定是对答案的确信。
当理性走到尽头,逻辑的桥梁断裂,脚下是虚无的呼啸时,信仰是人绝对会向前迈出的那一步。
就像面前这尊神祇一般,着甲持枪,左手举剑,显然是一武将装束,举剑的左手已经断裂,落到了地上,应是以现实为人物原型创立的。
劫后余生,二女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神像,因为除此之外,别无解释,庙里就这么四个人,总不可能是她们两个女人,更不可能是一副垂死模样的杨长灵和季鹰。
季鹰眸子里闪过思索之色,他之前就隐隐有预感,三妖被杀后,有些首尾没有清理干净,否则自己的灵台不会那么浑浊,现在似乎确认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是在变好,向好,先虑活再想其他。’
苏玲茵一夜没敢合眼,生怕蜈蚣精去而复返,直至次日太阳升起,才终于确信,自己夫妇二人从那恐怖的蜈蚣精手中活下来了。
“你去哪?”
她看到起身有所动作的青尾,问了一句。
“要饭。”
苏玲茵:“今天不用去要了,我这里还有些银钱,你拿着,去城里买吃的回来,我们给钱,劳驾你跑一趟,你们二人的吃食,我们包圆了。”
连季鹰也感觉出来了,这个女人对自己和青尾的态度好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昨晚上共患难的缘故吧。
青尾并不矫情,接过银子就走出破庙。
边上,杨长灵依旧在昏迷中,没有苏醒,苏玲茵面色苍白,上下眼皮直打架。
“你要不还是歇息歇息,现在是白天,我看着,如果有什么,会第一时间叫醒你,不然等你也垮了的时候,我们也顾不上你们。”
苏玲茵看了看周围,又看看季鹰:“好,多谢了。”
以往,青尾每次出去,都要等到傍晚才能回来,乞讨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更何况,她还只敢在城门口乞讨,进了城,那就是别人的领地,要饭,也是需要别人允许的。
这一次,她是去买,而不是要,自然回来得比较快,快到日中时分,人就已经来到破庙脚下。
离破庙不到三丈距离,身后忽的涌出两人。
“站住,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青尾一顿,转过身,这两人她熟悉,安平县城内有名的泼皮赖大贵和赖大富,二人身高差不多,一母同胞,但瘦的瘦如竹竿,胖的却跟肥猪没什么区别。
“我身上没有银子,全用了,就剩这么些吃的。”
瘦大贵嘿嘿一笑:“我们盯你一段时间了,你每日在北城门口要饭,今儿却直接进城花了二两银子买吃的,你没钱谁信?说你银子哪来的,交代了,也好少受点罪。”
青尾凄笑:“随便你们,我有脏病在身,要是在死之前,能把你们这样的祸害带下去,也算是功德一件,你们不怕,就动手吧。”
赖大富摇着肚腩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巧了,我也有,今天俺大富也尝尝忘忧台行首的滋味,要不是得了脏病,这等姿容身材的女人,俺大富祖坟冒青烟也碰不到你的小手。”
瘦子大贵一巴掌拍在弟弟身上,面有不悦:“胡说八道什么?真当忘忧台是什么高雅之地啊?不过都是一群贱人罢了,当彪子立牌坊,想给自己卖个好价钱,不然,你以为她身上的脏病怎么来的?”
“要上就抓紧,搜罗了东西,我们还得回去。”
“嘿嘿,好,嘿嘿。”
这点距离,即便没有季鹰的提醒,身为武者的警觉,苏玲茵也察觉到了异常,提剑而出,刚刚几人的对话,她也听到了。
脸上毫不掩饰对青尾和赖家兄弟的鄙夷。
“滚!”
“哟,还有一个,我说这娘们哪来的钱,原来是你给的,正好,有病的给大富,你是我的。”
苏玲茵活了二十多年,这等污言秽语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过,看向赖大贵的眼神,已经如同看向一个死人了。
“找死!!”
苏玲茵的矜贵是真的,但她的实力也是真的,出生武道世家的她,能跟着杨长灵出来捉妖,本身的实力自是不弱,两个无赖混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起手之间。
两道剑光闪过,赖大富被割断了喉咙,赖大贵被断了一臂,滚落山坡,惨叫声渐远,死生不知。
“东西买回来没有?”
青尾:“买回来了,在这。”
说着,向苏玲茵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油纸袋子。
“你……”
“夫人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里面的东西,都是店家经手,包好以后递给我的,不经我手,我只是将它们带回到这里而已。”
被青尾点破了她的担忧,苏玲茵脸上微微一红,但好歹是放心下来了:“给我吧,我来分。”
两只荷叶鸡,二十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大份的酱肉,苏玲茵在破庙里将食物分了出来,酱肉没给,只分给了季鹰他们荷叶鸡和馒头,但这已然足够了。
杨长灵被唤醒,往嘴里丢了一颗不知名丹药,也没在意一旁的季鹰他们,吃完再次盘坐运功,面色已经缓和不少,毒素看起来被排得差不多,应该能在季鹰之前恢复行动力。
“忘忧台是什么地方?”
“青楼!”
青尾依旧是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对这些并不隐瞒,把荷叶鸡的大半都让给季鹰吃了,自己吞了几个馒头,吃完直接躺到破庙一角,不再动弹。
随着季鹰的逐渐恢复,他能够感觉到,青尾身上的那股死灰之气再度出现,像是生命的一种转移,从青尾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种死亡、灰败、颓丧,不是体现在身体机能上,而是体现在心气和精神上。
苏玲茵拄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破庙内的一切,在这破庙的另外一对男女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和杨长灵的影子,一样是女人在照顾男人,不同的是,他们应该比自己要苦很多吧。
众生皆苦!
“你叫什么名字?”
“季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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