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没了往日的嚣张，翅膀一抽一抽，仿佛在哭。
“主人，主人……”
它被埋在坑里，声音模糊不清。
二楼的彼岸花转了最后一圈，跳下来盖住玄鸟的屁屁。
非礼勿视。
林助理听见鸟语，瞳孔地震。
“它会说人话！撞上挡风玻璃都没去世，成了精吧？”
林助理只猜对了一半。
玄鸟非妖非鬼，无父无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但没人知道玄鸟从哪块石头蹦出来。
江榆蹲下，摸了摸玄鸟的羽毛。
温的，还好。
发现了玄鸟的一个优点，头硬嘴硬。
“主人……”
玄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拼命喊主人。
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它现在明白有主人的好处。
没有主人，它会饿死。
江榆抓住鸟腿，一把拔出来。
玄鸟伤得重但不流血，从外表看不出。
它抱住江榆，小声啜泣。
外面的世界太恐怖了……
陆清晏有点惊讶，“你认识这只鸟？”
江榆随口编，“以前救过一次，没想到又见面，它有一个朋友叫鹦鹉，所以会讲人话。”
玄鸟打起精神，“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咕咕咕……爸爸！妈妈！”
陆清晏轻笑，“两次相遇缘分不浅，以后就养在御园。”
玄鸟傻乎乎的，符合鸟类的智商。
“谢谢爸爸，爸爸真好，咕咕。”
林助理羡慕这只鸟，认了一个金主爸爸，吃穿不用愁。
他问：“小鸟叫什么？”
玄鸟缩在江榆怀里，头埋进羽毛中。
除了主人，人类伪善而残忍。
再也不相信人类，它的尾羽啊。
林助理：“小鸟不理我。”
陆清晏出声，“别逗它，收拾现场。”
“好的，陆总。”
林助理环顾四周，内心崩溃。
树枝掉了两根，地面有一个坑，劳斯莱斯挡风玻璃满是裂痕。
碰一下，就碎了。
这些全部需要处理，林助理生无可恋，“陆总，车怎么办？”
陆清晏语气平淡，“送去修。”
林助理一个头两个大。
动一下车，玻璃会碎。
他害怕极了。
江榆看见那辆车，眼睛瞪圆。
她咽口水，“冒昧问一下，修车需要多少？”
林助理比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张开。
江榆大胆猜测，“八万？”
“八位数！！”
林助理发疯大喊，“玻璃以前特制的，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一块。”
他压低声音，“陆总最喜欢的一辆车，九位数以上，出过事故整辆车就废了。”
江榆一愣，默默数了数几个零。
个十百千万……卧槽！一个亿！
江榆手一抖，丢下玄鸟，“我不认识它，让它打工赔赔钱。”
玄鸟眼中含泪，“主人，你不要我？”
江榆不语，转身就跑。
一个亿，把她和玄鸟卖了都还不起。
赔钱鸟名不虚传，欠了一屁股债，有钱人才养的起。
陆清晏上前几步，握住江榆的手腕。
库里一堆车，一年换着开都开不完。
赔不赔的无所谓，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陆清晏深邃的眸子透着戏谑，“你打算怎么办？”
他指腹按在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她一缩手就能挣开。
江榆灵机一动，“其实，我很有钱。”
陆清晏静静等待她回答。
林助理在一旁看戏，这个发展像极了小说中的重头戏。
她欠他钱，他强制爱。
从此两人纠缠不清，她逃他追，她恨他爱。
套路他熟，名场面来了！
江榆神色认真，“我在天地银行存了十亿冥币，等你去世，马上转给你。”
“算上利息和通货膨胀，我赔两亿冥币，你觉得怎么样？”
陆清晏：“……”
不愧是她，思维清奇。
陆清晏放开手，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嗓音冷了些。
“不需要。”
林助理憋笑。
冥场面也算名场面。
陆清晏目光掠过他，散发森森寒意。
“你很闲？”
“我马上工作，马上……”
林助理赶紧跑了。
陆清晏听不得“马上”两字，感觉自己马上去世，下去收冥币。
他走进客厅，头顶冒冷气。
陆清晏顿了几秒，站在门口。
“回家吃饭。”
江榆跑上去，猜不透他的心思。
陆清晏生气了？还是嫌两亿冥币太少？
少了再加点，她有的是冥币。
用地府特产抵也行。
江榆真的抱歉，“上次碎了一个手镯，这次弄坏了你的车。”
“我是玄鸟的主人，理应替它赔。”
陆清晏关注点不同，“它叫玄鸟。”
金主爸爸呼唤，玄鸟放下节操，不要脸地喊。
“是的，爸爸。”
陆清晏看了看一人一鸟，微皱的眉头舒展。
“玄鸟认我，不用赔冥币。”
江榆：“啊？”
玄鸟哪个字打动了陆清晏？
反正他不气就行。
江榆愉快地去吃饭。
吃完饭，终于有时间审问玄鸟。
“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玄鸟垂下脑袋，“你让我去找京城阴差。”
羽毛都没了，江榆觉得它没找到。
玄鸟却说：“我找到了。”
江榆有点惊讶，“你真的找到了？”
“真的！”玄鸟骄傲地仰起脖子，“我可是酆都最厉害的鸟，找个鬼而已，小意思啦。”
江榆反问：“你的羽毛被阴差拔了？”
“没有，他们追不上我。”
玄鸟在偷听时，突然被发现。
它拼命地飞啊飞，阴差拼命地追啊追。
翅膀比双腿速度快，没人没鬼追的上它。
原本可以早点回到御园，但不能暴露主人的位置。
玄鸟领着京城阴差，围绕城市转十圈，才甩掉那鬼。
它傲娇自大挑食，在大事上不会捣乱。
玄鸟趴在桌面，灰白的眼珠透出几分忧伤。
“阴差不知道你是我的主人，他们以为我是下面的玄鸟。”
江榆拍了拍它的脑袋，“这一趟没白去。”
她直问：“你的羽毛像是被人类弄的，难道想着逃跑？”
玄鸟使劲摇头，“人类太可怕了，我的尾羽全身最漂亮，那些人拔了我的羽毛，还用电棍电我……”
主人说它废物，玄鸟不服气，想证明没有她一样过的好。
它飞往森林公园，遇到一群人类幼崽。
“漂亮的鸟鸟下来，我给你吃鸡腿，大鸡腿吃不吃？”
玄鸟挡不住诱惑，兴奋地飞下去。
头顶降下一个铁笼子，它被关在里面。
“别怕，我们想跟你交朋友。”
“来，这个好吃。”
玄鸟相信了，咬住那根电棍。
然后，它被电了，毛也被拔了。
最长最美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来。
没过多久，它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变成了秃鸟。
玄鸟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它被当成玩具，带去有更多人类幼崽的地方。
有一个人类幼崽不同，她打开笼子。
“小鸟，你不开心。”
“你快走，他们快回来。”
玄鸟重获自由，恢复体力后使劲啄电它的小孩。
那家大人出来，它不得不逃跑。
逃过了阴差的魔爪，没逃出人类的手掌心。
玄鸟体验到了社会险恶，“我的羽毛……羽毛啊！用棍子电我，徒手拔我的毛……好狠的心呐！”
它表忠心，“主人，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滚蛋，我绝不站着。”
“主人，你有没有办法让羽毛长出来？“
江榆摊手，“没有，你只能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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