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德跳下车。
透明的东西从对面飘来,有些穿过他的身体,有些抓他的手。
好冷。
吴有德搓了搓胳膊,仿佛塞进了一块冰,寒气侵入五脏六腑。
什么东西?
透明的,半透明的。
是鬼?!
将死之人看得见鬼,他真的要死了!
那些东西靠近他,闻完手闻脚。
“臭臭的,不像好人。”
“跳广场的大妈们说,手上四条命的人逃到这里,就是他。”
“这样的人来了,污染烟云街的空气。”
“我把他吓走。”
“我最喜欢吓人,我来!”
一根长舌头飞出来,卷住吴有德的脖子,他疯了似的往山下跑。
“救命啊!”
“我要自首!!”
漆黑的山林中,回荡着尖叫声。
江榆站在车门口,一个个点名。
玄鸟念咒语,打开鬼门。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天地,八卦定乾坤……”
司机听一次,笑一次。
这么长的咒语,至少需要念30秒,没念完早被打死了。
哪个鬼才设计的?
对玄鸟来说,念咒语非常简单。
当时被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才逃不出人类的魔爪。
玄鸟守在门前,默数送走几个鬼,“五十六个。”
“主人,没看见吴有德。”
江榆一点不急,“再等等。”
黑暗中,几个鬼拖着一个鬼飘过来,那张脸就是吴有德。
江榆扫了一眼,“发生了什么?”
几个鬼吓了一大跳,丢下吴有德。
“与我们无关,他一脚踩空,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然后就挂了。”
“我们只是吓了他一下,他碰瓷。”
吵闹声吵醒吴有德,他下意识扑向江榆,“有鬼!救我……”
几个鬼不服,“你也是鬼,怕什么?”
吴有德一愣,记忆停在逃跑途中。
他死了?
不不!他不可能死的这么草率。
吴有德进去过两次,一次因为抢金项链,一次因为打劫金店。
关了几年被放出来,出来犯了老毛病,他又去抢劫……
吴有德语无伦次道:“你们不要开玩笑,我可以解释,我出来没钱,他非要我钱……”
江榆眼神冷漠,像在看垃圾。
“我没空听废话。”
“吴有德,阳寿三十四年,于甲辰年辛未月癸巳日丁巳时死亡。”
“自己跳进去!!”
鬼门阴森恐怖,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吴有德抗拒不已,四肢却不受控制,一跳一跳飘过去。
然后,跌入门中。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山林,那几个鬼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们,逃吗?”
“好像逃不掉。”
江榆调整表情,露出和善的微笑,“你们可以上路了。”
“能不进吗?”
“当然不可以哦。”
“我们自己走。”
那几个鬼手牵手,一起飘进去。
“路边的红花真漂亮,他尖叫什么?”
“谁知道呢?”
普通鬼看到彼岸花,罪大恶极鬼看到另一副场景。
什么场景?
只有他们才知道,好奇的人可以试试。
鬼门关上,车门同时关上。
司机继续开车,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稻草人。
江榆走回后座,好心地提醒,“通知人过来收尸,在悬崖底下。”
“好的。”
小陈将消息私发给霍队,让他去处理。
大师走哪死哪,死神体质名不虚传。
跟在她身后,三等功多多。
小陈回想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
有鬼!大师把鬼收了!
小陈拍了拍胸口,“大师,那是鬼?”
江榆不否认,“你为什么在这里?”
“大师你就忘了。”小陈重新解释一遍,“我休了两天假,去参加表姐的婚礼。”
江榆:“你们还会放假?”
“我上班三年才放了这几天假。”小陈疯狂吐苦水,“招人时是这么说的,真进来了又是另一回事……”
“我后天上班,放假期间还碰到嫌疑人,困在这辆车上。”
“我的假期只剩十八个小时!”
正在上班的江榆不想听放假,她叹气,“你别说了。”
招牌无常这样写的:月薪百万,奖金丰厚,12点上班,5点下班,鬼见了都羡慕。
结果月薪百万冥币,随时随地加班。
还碰到拖后腿的同事,江榆又把京城阴差骂了一百遍。
小陈换了个话题,“大师,你去哪?”
江榆脱口而出,“灭鬼!”
这件事超过小陈的理解范围,他再次换了个话题。
“快下车了吧?”
“还早着。”
江榆又又又在心里骂京城阴差。
今晚送走的鬼比在苍州一个月都多。
来京城后,她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早,放假也得加班。
司机提醒,“下一站到了。”
江榆休息了两分半,继续点名。
玄鸟再次念咒语,打开鬼门,“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
一晚上念了三次,它有些烦躁。
送完这批鬼,司机接着开车。
江榆点名,玄鸟念咒语。
司机开车,停车,再开车,停车。
江榆面无表情点名。
玄鸟面无表情念咒语。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五行定乾坤……念错了!”
下面规定,必须一口气念完。
错一个字,重来。
玄鸟深吸一口气,“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
烦死了,咒语这么长!
四个字不好吗?
【叮咚!终点站烟云街到了!】
司机熄火,“那个……大师,请下车。”
见识过算命、开鬼门,司机早就老实了,不敢有任何举动。
公交车停在一栋老式别墅左边,生锈的铁门敞开着,不见一丝光亮。
玄鸟仔细看了看,“主人,就是这里。”
隔着车窗,江榆闻到一股浓重而危险的阴气。
厉鬼之上,鬼王之下。
阴差竟不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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