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侯爷客气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送走太监,贾天拿着诏令,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
盛府,寿安堂。
盛明兰正坐在盛老太太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小脸上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祖母,你说……皇后娘娘突然召我进宫,是为了什么呀?”
就在半个时辰前,宫里来了一位女官,传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让她明日入宫。
这让一向沉稳的盛明兰,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最让她不安的是,那位女官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盛六姑娘,娘娘吩咐了,明日穿得漂亮些。”
穿得漂亮些?
这五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得盛明兰心慌意乱。
这可不是普通的召见。
倒像……倒象是长辈要看自家晚辈的媳妇儿。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要见他了?
一想到那个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名字,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盛明兰的心跳就漏了半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盛老太太看着孙女这副小女儿情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笑着拍了拍明兰的手背。
“怕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何况我们明丫儿又不丑。”
“祖母!”盛明兰羞得跺了跺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盛老太太收起笑容,正色道,
“皇后娘娘召你入宫,是好事,说明皇家看重你,看重我们盛家。”
“你明日去了,不用紧张,就跟在家里一样,落落大方地,问什么答什么就是。”
“皇后娘娘是明理慈和之人,不会为难你的。”
听了祖母的话,盛明兰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盛老太太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你那个林小娘,前几日又去找你父亲了。”
“林噙霜?”
盛明兰有些意外。
“嗯。”
盛老太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她还是不死心,哭哭啼啼地求你父亲,想把你的婚书改了,换成墨兰的名字。”
盛明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父亲他?”
“他没同意。”
盛老太太淡淡道,
“你父亲虽然糊涂,但还没蠢到家。为了一个妾室,去得罪当今圣上亲封的冠军侯,得罪皇后娘娘,他还没这个胆子。”
听到这话,盛明兰才彻底松了口气。
盛老太太看着她,继续说道:“而且,你那个四姐姐,这次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
“上次在插花会上,她故意绊你那一下,你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皇后娘娘的眼睛,可是雪亮着呢。”
“那日之后,皇后娘娘就已经记了她一笔。”
“这样心术不正、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以后京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家,都不会要她了。”
“她的高嫁梦,算是彻底碎了。”
盛老太太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盛明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没有幸灾乐祸,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悲哀。
为墨兰,也为林噙霜。
她们母女俩,处心积虑,用尽手段,到头来,却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真是害人终害己。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盛老太太拉起明兰的手,
“来,祖母帮你挑挑,明日穿哪件衣裳去见皇后娘娘。”
……
八月十四,天朗气清。
宁国府大门前,一辆装饰华美的紫檀木马车静静停候。
贾天身着一品侯爵的朝服,麒麟补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愈发英武挺拔,气势逼人。
他面色平静,抬脚登上了马车。
几乎在同一时间。
盛府门前,也停着一辆宫里派来的青帷小车。
盛明兰在房妈妈和丹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霞色的褙子,下面是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支含苞待放的兰花。既不张扬,又显得清雅脱俗。
脸上薄施粉黛,更衬得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提着裙摆,踏上了车凳。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向了那座巍峨庄严的紫禁城。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汇入同一道洪流。
最终,一辆停在了皇城东华门外,另一辆则被引着,从玄武门缓缓驶入。
贾天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向御书房。
而盛明兰,则被一位年长的女官带着,穿过御花园,朝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遥遥在望。
引路的女官停下脚步,躬身道:“盛姑娘。”
盛明兰抬头望去,只见那朱红的宫门前,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似乎也正要进去。
那人穿着一身麒麟补子的朝服,身形……竟有些熟悉。
轰!
盛明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贾天。
竟然是冠军侯,贾天。
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面无情,能止小儿夜啼的冠军侯。
盛明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去的方向,似乎也是……?
不,不对。
所以,今天这场召见……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盛明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盛明兰的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与她排山倒海的内心风暴不同,贾天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在盛明兰的脸上一扫而过。
烟霞色的褙子,月白色的长裙。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许是紧张,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正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这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盛纮的那个庶女,盛明兰?
贾天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嗯,长得倒是不错。
比他想象中,要好上太多。
至少这副皮囊,清丽脱俗,看着赏心悦目。
至于内里……
这显然不是个简单的小白兔。
有点意思。
贾天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陛下和娘娘这番安排,倒也不算亏待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个心中惊涛骇浪,一个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周围引路的太监和宫女们,全都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自己是透明的一般。
就在盛明兰手足无措,几乎要当场石化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解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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