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众人十分错愕,显然没想到左燕臣也在这里。
“既说贼人逃到附近,那就该在附近好好守株待兔,这不去捉贼,反要我的人自证清白,是哪门子道理?”
冬凝的腰被一只手臂环住,那坚实温热的气息,让她浑身微微发颤,双手死死攥紧。
她大抵明白,他什么时候到,就在她开门那会儿,从窗外。
楚寒皱起眉头,四皇子不在,他还不够格同这位镇北王硬杠。
柳安吉也是愣住,“你为何在此?”
左燕臣反问,“本王正值新婚,内子进宫为皇后娘娘出力不能怠慢,我还不能进来陪宿吗?”
“陪宿”二字,呼息落在冬凝耳畔,带着薄薄的热气,冬凝耳朵的皮肤顿时有些发红发痒。
她咬牙忍住剁掉腰间那只手的冲动,而对面柳安吉闻言却是脸色煞白,眼中忿恨几要满溢而出。
楚寒迟疑了一下,道:“既如此,卑职叨——”
“扰”字尚在口中,却又听得左燕臣笑问,“所以,各位想怎么查?”
这下,所有人都被他弄糊涂了!
柳安吉更是不解。
事实上,从他带宋知年给皇后治病开始,她就看不懂他。
若说他没帮这歌姬,他把人带到皇帝跟前了,但若说他待她好,几次要紧关头,他也没有出声维护。
但她再不明白,此时也是看懂了,这次,他似乎没打算偏帮宋知年。
她脸上又重新盈上笑意,“左燕臣,我们要搜屋,还要验清她身上是否有伤。”
“也罢,为免有人说本王以权谋私,还是让人检查一二才好。”
“身正不怕影斜,夫人,你说如何?”左燕臣侧身,含笑朝冬凝开口。
冬凝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拔下头上另一只发簪,朝他心口捅进去。
柳安吉不懂,她却哪儿还不明白?
很明显,他也想趁这机会看看,她今晚有没有做什么,她的底,到底在哪儿。
若她没做,他没有损失,若她当真做了什么,他正好趁机把她交出去。
皇后得救,她这潜在的危险也是时候解除了。
她是跟着上官惊鸿长大的,从前东陵的宫廷岁月不可谓不残酷。
只是往日有人负重,她还可以做秦小幺。
她嫣然一笑,“好,既然我家左王也开口了,那行啊。”
听到她说“我家”二字,左燕臣眉峰下意识动了动。
“谁来验?你来,好像便失之公允了。”她下巴微仰,问他。
楚寒也吃不准左燕臣这举动,暗中警惕,但对方话已到这儿,他自然也道:“敢问左王想如何安排?”
“我来,我是皇后宫中的人,最是公正不过。”柳安吉微微提高声音,看向左燕臣。
冬凝原本不怕她验。
太医署的血渍,让他们认为“入侵者受伤了”,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现成的伤口。
可是,她胸前的旧疤,那是拜左燕臣所赐,面对其他人还能含混过去,但若柳安吉告诉左燕臣,绝对会引起这人的疑心!
她手心濡湿,先等待左燕臣的说法。
“柳小姐,皇后的毒是内子治好的,你自然会偏帮她,若只让你验,恐怕有失公允。”
左燕臣上挑的眼尾,透着几份邪气与凉薄。
柳安吉恼怒:“……我怎么会偏帮她!你混说八道。”
她对他的心思,他又不是不知!
左燕臣漫不经意地转动了下手上扳指,唇角弯起一丝弧度。
“楚统领,你何不派人到尚宫局传召一名女官?如此一来,也便谈不上谁偏袒谁了。”
他甚至把挑人的机会给了楚寒,这下便连两位院使都无话可说了。
“如此……卑职遵命。”楚寒迟疑了一下,不觉顺着他走。
柳安吉原本忿忿,但听闻如此安排,虽不明白他心思,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她正要同左燕臣软语几句,后者“啪”地一声关上门,将她同众人留在外头。
“左兵……”柳安吉碰了一鼻子灰,恨恨咬牙。
屋内,左燕臣也不说话,悠闲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等面前那狗东西先开口。
他傍晚收到戍边将士的急报,且罗哨兵活动增多,当即进宫面圣。出得来,奉命监视的红芍来报,说昨夜自己去到时,看到燕雪鹤夜访偏殿,二人进了去,燕雪鹤深夜才离开。
今夜再去,发现宋知年在“抱对方大腿”。
他平日里动怒的次数屈指可数,闻言再次被气笑。
偏殿离皇后住处不远,他同皇帝商议完边防增兵事宜离开,正好过来瞧瞧。
没想到,这混账胚子真是处处给他惊喜。
柳安吉的话未必可信,容易把没有说成有,但加上尚宫局的宫人,二人相互监督,便作不了假。
她若当真“夜访”过太医署,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索性解决掉,以防日后给他增添不必要的祸端。
他没有留一把刀在身旁的习惯。
冬凝手心湿热,但面上依旧含笑,“我以为,我们至少是盟友,左王如此折辱盟友,有意思吗?”
左燕臣点头:“有意思。”
冬凝咬牙,再次把这人看住。
他双眸狭长,鼻梁高挺,眉骨突出,是那种刀凿斧刻般张扬英俊的长相。
只是他眼中习惯噙笑,将攻击和锋芒隐去。
但他是狼,是豺,是嗜血的利刃。
被她紧紧盯着,他若有所思,再次开口:“若夫人告诉我,今晚去太医院做什么,我也许可以考虑替你遮掩一二。”
“我哪里都没去。”她说。
别人也罢,像左兵这种对手,一旦撕开了口子,调查七日茧的事便再也瞒不住。
“我数三个数。”他也言简意赅。
冬凝唇瓣微启,直道:“三。”
她说罢,把门打开。
左燕臣盯着她的脊背,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散去。
“奴婢见过左王,左王妃。”
门外,女官也已到了。
冬凝道:“这位姑姑,请进来吧。”
那是尚宫局的当值女官青妩,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看二人。
“请问……左王要留下吗?”
“我不徇私。”左燕臣嗤笑一声,径直走出去。
“我也进来监看。”柳安吉冷笑说道。
左燕臣默认了,冬凝便没有赶她的理由。
门缓缓合上。
冬凝心中屈辱,她慢慢打开外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笑。
“夫君。”
一门之隔,左燕臣听到衣物坠地的声音,也听到她沙哑的声音。
“你非要说,郡主食盒里的信是我让人放的,那你找到这个人了吗?”
“还没有吧?”
“你猜,我还会不会对郡主做什么?比如……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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