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同志,家里没啥好东西,这点红薯、红枣是自家地里产的,鸡蛋是小涛这两个月特地攒的。”
“您别嫌弃,请一定收下,这是我们全家的心意!”周秀兰语气恳切地说。
洛婉寻本要推辞,但看他们眼神里的那份不容拒绝的真诚和执着,知道不收反而显得生分,便接了过来:
“好,那我收下了,谢谢你们。孩子看着精神多了?”
提起孩子,周秀兰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低声说:
“嗯,之前吓着了,哭了好半天,今儿终于缓过来了。”
她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显然不愿多提起:“我婆婆她……”
“在家装病,没脸来见您。”她如实说道。
洛婉寻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洪小涛,见他也是木着脸,就知道这男人心里明镜似的,至少是个明白事理的。
她知道周秀兰被拐卖,很大原因就是方老太偏听偏信。
她还不知道,方老太曾经为了求饶,曾说过拐卖走儿媳妇和孙女没关系,她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这种丧良心的话。
洛婉寻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安置她?”
周秀兰垂着眼不吭声。
洪小涛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无奈:“我听秀兰说了后面的事,我气得恨不得……”
“可她是我亲娘!我能拿她怎么办?只能咬牙买了火车票,想送她回老家。”
“但她哭天抢地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还当街给我跪下!死活要跟着我们过……”
他无奈又痛苦地摇头。
他算是看透了,他娘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连他这个亲儿子也不放过。
洪小涛更痛苦地补充道:“而且,我本来写信回家,就是想接秀兰和闺女过来。”
“可秀兰不认识字,信是我娘找人念的。她一听就炸了,对秀兰的怨恨更深了。”
“还故意把信的内容说反了,非说秀兰是沾了她这个老娘的光,才能进城享福。”
“而且她之前到处吹嘘单位分房子,其实是我在长风海岛上,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买的小房子。”
更重要的是,作为最小的儿子,他并未得到过多少母爱。
方老太从年轻到老,从未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每个孩子在她眼里都是劳动力,是供她使唤让她享福的。
家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因为她坏透了,他小小年纪去当兵,就是因为留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
即便退伍,他也想方设法留在部队,就是不想回家被方老太磋磨。
周秀兰沉默不语,但眼神中流露出对丈夫的同情。
洛婉寻心里也沉甸甸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便多嘴,只能宽慰他们几句,又仔细叮嘱以后千万要看紧孩子。
周秀兰夫妇又是千恩万谢一番才离开。
送走周秀兰夫妇,洛婉寻想着反正也耽误了时间,自己寄的大件行李,还要过几天才能送到。
一些生活用品快不够用了,干脆去趟百货商店置办点新的。
今天是工作日,百货商场里的行人不多。
洛婉寻在生活用品柜台仔细挑选:选了几条厚实的纯棉毛巾,几块印着简单花卉图案的香皂……
然后硬着头皮走到男士柜台。
凭着记忆里给霍长凛擦身得来的身材数据,她红着脸,给他挑选了几件符合他尺码的背心和短裤。
售货员大姐麻利地包好,笑着打趣:“给家里男人买的吧,你家这位个子真够高的啊,得有一米九了吧?”
长风海岛位于夏国南方,这边的人身高普遍不高,男生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都少见。
洛婉寻的脸更红了,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付了钱。
最后,她又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热乎的饭菜,这才带着孩子们前往医院。
刚走进霍长凛的病房,霍长凛就开口跟她打招呼。
“婉寻,你来了。”他的声音里藏着期待和放松。
“嗯,等久了吧?”洛婉寻走到床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霍长凛的目光立刻被那鼓囊囊的网兜吸引:“这是?”
洛婉寻打开网兜,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我的其他行李还在路上,估计还得几天才能送到。”
“本来之前给你买了些生活用品,但是实在到不了,就去了趟百货商店,重新给你买了份新的。”
她说着,将新买的毛巾、香皂、背心、短裤一一摆在霍长凛面前。
“都是些住院要用的贴身东西,不知道……衣服的大小合不合适。”她越说声音越小,耳垂也越来越红。
霍长凛看着这些崭新的、散发着干净气息的生活用品,尤其是那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男士背心短裤,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涌上心头,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完全没想到,洛婉寻会特意去给他买这些最私密、最贴身的物件。
这份体贴入微的关怀,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而这其中的深意,更是让他激动地难以自抑。
他的嘴角不禁高高地扬起来,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他伸出手,展开新买来的背心和短裤,用眼睛测量了一下尺寸,声音低沉而沙哑的说:“很合适,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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