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雄浑又带着一丝悲怆的旋律,在小小的琴室里回荡。
最后几个带着坚韧希望的音符落下,余音袅袅。
孙向前粗糙的手指离开琴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看向洛婉寻:“嫂子,你……你觉得咋样?”
洛婉寻从沉浸中回过神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触动:
“孙同志,你的这首曲子写得太好了!”
“开头肃穆,像战士出征前的静默;中间慷慨激昂,有舍生忘死的气势;”
“结尾的余韵……悲而不伤,带着希望,像硝烟散去后,朝阳依旧会升起。”
她由衷地赞叹,“它能一下子抓住人心,让人的情绪跟随节奏起伏,最后悠长上扬的曲调代表着希望,主题积极向上。”
孙向前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一个朴实又兴奋的笑容,用力点头:
“对,嫂子就是厉害,一下子就听出我想表达的意思了。”
洛婉寻走近钢琴旁,认真地问:“孙同志,你在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孙向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
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片枪林弹雨的战场。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沉淀后的厚重:
“嫂子,咱当兵打仗那会儿……就是这种感觉。”
“一开始上战场,心里沉甸甸的,等真干上了,就啥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一个念头,杀死敌人,保护战友,保家卫国!”
“可仗打完了……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看着担架上缺胳膊少腿的战友……我们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可再难受,咱也不能趴下,咱得把活着的兄弟带回去,得替牺牲的兄弟守好这片土地。”
“以后的日子还得过,身后的国家还得守,心中的希望,绝对不能丢!”
他这番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的描述,却字字句句砸在洛婉寻心上。
这就是国家的士兵,英勇无畏!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敬意,也更加坚定了要写出配得上这首曲子,配得上这份赤诚的歌词的决心。
“孙同志,我大概有谱了。不过歌词创作需要打磨,不是一蹴而就的。”
洛婉寻从随身带的帆布挎包里拿出纸笔,
“这样,你再弹一遍,我先记下每段的节奏和大致需要多少个字,咱们先把框架搭起来。”
孙向前自然满口答应,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始演奏。
就在这时,“咚咚咚”,琴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随即被推开。
一个穿着利落军裤、留着齐耳短发、气质飒爽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洛婉寻不认识她,孙向前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红霞,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文工团副队长宋红霞,性格泼辣正直,和李曼丽是公开的不对付。
说起来,孙向前和宋红霞认识,还得追溯到李曼丽。
几年前,孙向前刚从作战部队转到部队文工团那会儿,处境颇为尴尬。
团里有人敬他是战场英雄,但也有人,尤其是自诩艺术水准高的,比如李曼丽之流。
瞧不上他这“泥腿子”出身,觉得他说话土里土气,没什么文化,弹钢琴的时候用力之大,像是在砸钢琴,属实上不了台面。
一次排练的时候,李曼丽更是当众甩脸子,嫌弃孙向前弹奏的曲子“跌份儿”,还觉得节奏不对,各种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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