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得知此事的,是村里几个平日里就消息灵通,心思活络的男知青。
他们在闲聊时,意外得知霍致远即将被任命为村里的会计,一股强烈的不平之气立刻在他们胸中翻涌。
凭什么!
他们愤懑地认为,大队长李老根此举,就是明目张胆地徇私枉法。
更关键的是,霍致远的成分问题摆在那里,是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也抹不去的污点。
这样的问题分子,没有被打倒送去牛棚接受改造就已经是万幸了。
凭什么还能担任掌管全村经济命脉的会计?
这严重违反了阶级路线和当时通行的政策精神。
这份不满,更掺杂着他们自身的现实困境。
他们这些知青,当初响应号召,背井离乡来到这穷乡僻壤插队。
不就是因为城里就业困难,找不到出路吗?
本以为到了农村,广阔天地大有所作为。
结果呢?
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不好,住不好,短短几个月就消瘦的不成样子。
也就是东北的冬天实在严寒,无法进行地里劳作,他们才空闲下来。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能离开村子,回到城里,可那只是奢望。
退一步来讲,若是能在村里找到一份相对清闲,体面一点,还能发挥文化水平的工作也行。
但是这些岗位极少,还都被村里关系户把持着。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会计岗位,却被一个成分不好的下放人员给占了。
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知识青年,却还要在田地里摸爬滚打。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们觉得极度的不公平。
而且,霍家的生活条件,比村民和知青都好得多。
当初一起下放到村子里,霍家只在最开始住了几天知青所。
很快就花钱修缮了村里一处破败的空屋搬了出去。
据说他还有当军官的儿子时常接济,霍长明去镇上经常能提着包裹回来。
当知青点还在为每顿能多一口粗粮而发愁,村民们也难得见荤腥的时候。
霍家却偶尔能飘出炒菜的油香,甚至传出炖肉的香味。
这种“特殊待遇”,像根刺一样扎在许多知青心里,加剧了他们的心理失衡。
那几个领头的知青深知单打独斗没用,也不想自己直接去硬碰李老根。
他们精明地选择了早饭后,所有知青都聚在知青点里烤火闲聊的时机,添油加醋地把这事捅了出来。
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情绪。
“什么?!让霍致远这个成分不好的糟老头子当会计?”
“这不是公然包庇坏分子吗?”
“我们响应号召来建设农村,结果连个算账的机会都不给?”
“太不公平了!”
群情瞬间激愤起来。
年轻气盛,自诩革命立场坚定的知青们,在领头者“捍卫阶级路线”、“反对徇私舞弊”的口号煽动下,热血上头。
他们走出知青所,大声喊着口号,浩浩荡荡地涌向大队部和公社革委会。
在领导面前,他们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地引用当时的政策条文,强烈要求公社立即撤销对霍致远的任命。
并严肃处理“包庇坏分子”、“破坏阶级政策”的大队长李老根。
李老根的堂兄正是本村的村长,两人关系密切,自然站在李老根这边。
村长私下里更是跟镇上的领导喝过酒,被对方叮嘱要照顾好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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