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翩然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赵翩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是的，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她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我听说……李曼玲的妹妹，李曼丽，之前在海岛文工团犯了错误，被下放改造了。”
“我想知道，她具体犯了什么错误？”
她能打听到李曼丽被下放改造，但是具体原因却不清楚。
因为不管是部队还是文工团，都不曾公布过，她只能从海岛文工团的内部人员这里打听消息。
洛婉寻心中猛地一跳，她万万没想到赵翩然会问起李曼丽。
还知道李曼丽被下放改造的事，这是不是说明，她也在暗中关注着李曼丽的事。
追根究底，是因为李曼玲吗？
毕竟她们曾经都是帝都文工团的成员。
洛婉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赵翩然，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李曼丽做了什么。”
“但作为交换，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次比赛，甚至不惜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赵翩然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好，我可以告诉你。”
于是，洛婉寻先言简意赅地将李曼丽如何因嫉妒而设计诬陷她，最终被查明真相后下放改造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赵翩然听完，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冷笑一声：“呵，果然……不愧是李曼玲的亲妹妹。”
“这手段，这心思，还有这……不入流的动机，简直和她如出一辙！”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李曼玲的鄙夷，和深切的了解。
不等洛婉寻顺着她的话追问李曼玲，赵翩然已经主动开口。
“我参加比赛，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去帝都一趟。”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再次泛起水光。
“我有一个亲姐姐，名叫赵袖舞，她在几年前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我要去帝都找她……”
“或者，至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她音讯全无。”
她刚才痛哭时已经透露出不祥的预兆。
但这份执念支撑着她，无论姐姐是生是死，她都要一个真相！
洛婉寻心中了然。
一切的坚持，一切的伤痛……全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姐姐。
这个答案，沉重得让她一时无言。
直到刚才那位年轻男人又匆匆折返回来。
他看到洛婉寻也在，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转向赵翩然，说道：“翩然，药膏熬好了，现在敷上效果最好。”
“走，跟我回去上药，不能再耽搁了。”
赵翩然低低应了一声，转头对洛婉寻说：
“洛同志，我先回去了，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聊。”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刚才那番剖白后的疲惫，也或许是某种找到同类的微妙感觉。
她没再多说什么，在男人亲近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
洛婉寻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融入夜色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深城之行，虽然没能完全解开赵翩然的谜团。
但能与她搭上话，得知她寻找姐姐的执念，甚至隐约窥见李曼玲姐妹与赵家姐妹之间可能存在的深刻纠葛，已是意外收获。
再加上连日观摩各文工团精彩纷呈的表演，在剧本创作和舞台艺术方面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可以说是不虚此行。
洛婉寻心中想到，只要赵翩然不顾伤势也要坚持参加后续比赛。
那她们在通往帝都决赛的路上，就必然还有相遇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招待所便热闹起来。
许多文工团都收拾行囊，准备打道回府。
桂省军区文工团也不例外，大巴车早早停在门口。
洛婉寻透过窗户，看到赵翩然在王团长和年轻男人的陪同下上了车，身影消失在车窗后。
招待所变得安静了许多。
海岛文工团的成员们面色轻松，像是丢掉了沉重的包袱。
在食堂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大家兴致勃勃地一致决定：
趁着难得的假期和身处大城市的机会，去好好采购一番。
洛婉寻也有些心动。
她跟着宋红霞孙向前，还有几个要好的团员，一起去了深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大楼里人头攒动，商品琳琅满目，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繁华，但在当时已算得上令人眼花缭乱。
洛婉寻主要挑选了些深城特有的食物，还给霍长凛买了一件白色衬衫。
给大宝小宝买了些新奇的玩具和书籍。
她也没忘了家属院的朋友们，给黄嫂子和周秀兰各挑了一条颜色鲜亮的布。
谢芳菲给了大家三天假期。
但洛婉寻归心似箭，只在深城待了一天，便收拾好行李准备返程了。
宋红霞和孙向前这对新婚夫妇，则决定留下来多玩两天。
他们笑着对洛婉寻说：“嫂子，你先回去吧。”
“我们上次结婚酒席办完，就一头扎进排练里，连个亲近时间都没有，这次正好补上，在深城好好逛逛。”
洛婉寻笑着祝福他们：“那你们好好玩，放松放松。”
她带着采购的大包小包，踏上了返程的轮船。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熟悉的部队家属院。
推开院门，家里静悄悄的。
因为今天是星期四，大宝和小宝都在幼儿园上学。
霍长凛大概是在部队或者出任务了，也不在家。
但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桌椅一尘不染。
连她种的蔬菜都浇过水，显得生机勃勃。
洛婉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霍长凛知道她比赛结束的大致日期，这显然是特意为她回来收拾整理的。
这份无声的体贴，比任何话语都让她感到高兴。
她放下沉甸甸的行李，烧了一大锅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去一路的尘土和疲惫。
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衣服，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垂在肩头的长发走出卫生间。
一抬头，就看见霍长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斜倚在门边的墙壁上。
深邃的目光专注地望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显然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长凛，”洛婉寻惊喜地唤道，“我回来了。”
霍长凛站直了颀长的身躯，几步就跨到她面前，低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嗯，我刚回家听见了水声，也看到你带回来的东西堆在客厅里。”
他抬手，温热的手指轻轻将她颊边一缕湿发撩到耳后。
目光落在她刚沐浴后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水润润的眼睛和格外红润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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