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覆水难收
蜿蜒崎岖的赛车道上，豆大的雨水飞溅，模糊了眼前的道路，一辆红色赛车以闪电般的速度划过，溅起一片水珠。
桑言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紧握方向盘，在每一个弯道极限转弯。
刚冲过一个狭窄的弯道，后面难得的是一片平坦小路，桑言放慢速度，却突然瞥见了一道人影。
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便直奔马路中间。
千钧一发之际，桑言踩下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赛车在距离对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桑言抬眸看去，那双漂亮的眼底全是怒意。
沈寒山并未撑伞，瓢泼大雨打湿头发，湿发贴在额头，没了往昔的一丝不苟，倒难得多了几分随和。
“小言，对不起，之前确实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也希望你能原谅我。”沈寒山薄唇微动，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
“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桑言取掉头盔，淡淡地开口。
沈寒山剑眉紧锁，“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接触，行吗？”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沈寒山提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其实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就是你，我之前确实是被蒙蔽了双眼，才会做伤害你的事。”
听见沈寒山所言，桑言只觉得可笑，“所以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我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并非如你所言那般，你一直爱着我。”
看着沈寒山眼底错愕的表情，桑言眼底更是泛着凉意，“所以请沈先生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桑言倒车离开。
原以为将此事说清楚，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却不想当天晚上便再次接到了沈寒山的电话。
想要挂断电话，却又担心对方有正事寻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
“爷爷知道你回来了，希望你能来医院见他一面。”沈寒山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正在被沈老爷子的事情着急上火。
桑言听后黛眉微蹙，她可以不管沈寒山，却不能不管沈老爷子。
可想到之前已经放了狠话，之后和沈家人老死不相往来，若此刻又为沈家的人奔波忙碌，未免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当他迟疑时，手机那边传来了沈老爷子的声音。
“小言，听说你没事，那真是太好了。”沈老爷子的声音比三年前更加苍老，却依旧亲切：“只是我时日无多了，就是不知能不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桑言自然不好继续拒绝。
挂断电话后匆匆赶来医院，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等待已久的沈寒山。
直接无视对方，桑言推门进入病房。
原本精神抖擞的老爷子此刻眉眼间尽是倦怠之意，听见推门声，咳嗽两声抬头看去。
“爷爷。”桑言来到沈老爷子身边。
沈老爷子望着桑言良久，心中止不住感慨，“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竟是这种时候，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您千万别说这种话，您之前给了我那么多帮助，身为晚辈本就应该过来看看，只是到了如今才来，希望您老人家莫要怪罪。”桑言连忙开口。
沈老爷子摆了摆手：“本就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又何必说这种话？”
提起此事，沈老爷子无奈地叹息一声，“当初我是真的觉得你和寒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造化弄人，没想到你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桑言抿唇沉默，对于此事不发表任何看法。
沈老爷子却并不想就这么过去，而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小言，你实话告诉爷爷，你和寒山还有可能吗？”
哪怕早就猜到了沈老爷子会提及此事，可冷不丁听见，桑言心中仍然百感交集。
嘴唇翕动，想要彻底断了老爷子的念想。
可对上那双希冀的眼眸，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寒山性子就是如此，没有别的坏心眼，这几年他也洁身自好，说明他心里还惦记着你，你看之前的事情能不能就此过去，你们俩重新接触接触？”
见桑言并未言语，沈老爷子眸子发亮，提议道。
桑言顿觉头疼，深知这件事情不说清楚，恐怕老爷子得一直念叨着。
即便明知老爷子身体不好，应该说两句话宽慰，可看向旁边的沈寒山，桑言总是忍不住想起三年前的事。
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不愿委屈自己。
“爷爷，覆水难收，很多事情都不是忘记就能过去的。”桑言哑着嗓子说道。
沈老爷子握着桑言手的手顿了顿，最终无奈叹息一声：“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这样吧。”
桑言沉默不语地陪着沈老爷子坐了一会儿，小宝一个人在家，她必须得回去了。
沈寒山沉默不语的将她送出去，到了医院门口，桑言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爷爷有任何情况都麻烦你通知我一下。”
“好。”沉默良久的沈寒山嘴唇微动，答应下来。
然而第二天晚上，桑言就再次接到沈寒山的电话。
“老爷子进抢救室了。”
闻言，桑言瞳孔骤然一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赶往医院。
沈寒山如上次那般，在门口等待着。
他上前握住了桑言的手腕，薄唇微动：“医生说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不太好，随时都有离开的风险，我不想让他到死都惦记着我的事，希望你能够陪我演一场戏。”
桑言黛眉微挑，已经猜到对方的心思。
“可我凭什么要帮你？你若觉得爷爷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完全可以找苏小姐来陪你演这场戏，又何必舍近求远来找我？”桑言的话语夹枪带棒，对沈寒山没什么好脸色。
“爷爷很喜欢你，只有看见我们两人和好，说不定才会逐渐好转起来，你也不必有压力，不过是逢场作戏，等爷爷越过难关，我就会告诉他真相。”沈寒山继续道。
桑言还想拒绝，可看着沈寒山眼底的疲惫，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浮现头一次见到老爷子的场景，明明当时沈寒山生死未卜，老爷子便已经当她是家人，甚至为了弥补沈寒山“早亡”，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思及此，桑言说不出拒绝的话，犹豫再三后，只能闭了闭眼点头答应。
“我可以陪你演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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