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在宫里没人搭理,便常跟着萧云庭和林琦山去林家厮混。
直到十一年前,先帝突然大朝会上发难,将林家定罪,抄家贬谪。
若仁帝知道,林家才是他真正的外祖家,林老将军是他亲舅舅,定会与林家平反,追封生母林昭仪。
到时候,齐太后还能如今日这般嚣张跋扈么?
陈太后嘴角含笑,让宫人寻了许多金银珠宝来,赏赐于林家母子三人。
林锦玉与母亲锦川稀里糊涂进了一趟宫,得了许多赏赐。
陈太后也没与她们多说,只嘱咐日后安分守己,好生待着。
林锦玉与母亲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算是在太后这过了明路,可以安心在京城过活了。
伸冤平反之路漫漫,能得太后金口玉言,许她们母子三人留在京城,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没几日秋闱放榜,曾宏林如前世一般,顺顺当当中了举。
名次不算靠前,盛京二百多名举子,他排在一百一十八名。
即便如此,忠勇伯府也喜气洋洋,合府上下都发了赏银。
江万秀上回花园故意与大表哥偶遇,被林锦玉设计起了疹子,在院中关了快两个月。
好容易解了禁足,如今大表哥中了举,她蠢蠢欲动,让丫鬟往前院送了一个亲手绣的荷包。
林锦玉派人盯着呢,那丫鬟刚刚靠近前院书房,便被杨大娘截胡。
花二两银子将那荷包买下来,回来交给林锦玉。
啧啧,荷包上绣的竟然是鸳鸯戏水,还真是小看这江万秀了!
这事可真得撕掳明白,不能让宏林表哥真上了她的套,成了江家的女婿,以后这曾府还不得乱了套?
一个继母伯夫人,一个二太太是媳妇亲姑母,谁都想在这府里做老太君!
且林锦玉实在看不上江万秀,家世相貌气度与人品,都配不上曾宏林。
这日恰逢书院大儒讲学,请了白云书院院长,也是曾宏林授业恩师,他自然要去听讲。
林锦玉和娴兰在二楼找了个拐角的雅间喝茶,讲学结束后,让人悄悄把表哥从通往后院的楼梯间请上来。
曾宏林知道这二楼只招待女眷,表妹和娴兰请自己上来喝茶,不知是何意?
他心里突突跳,忐忑着进门刚落座,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呢,妹妹娴兰一句话,吓得他跳起来。
“哥哥,你跟二房那江万秀怎么回事?咋还私相授受起来?”
娴兰皱着眉,嘟着嘴,一脸不快。
她这四个月瘦了快三十斤,如今依稀能看出来,是个五官明媚的小美人。
“我,我啥时候与她私相授受了?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不要坏了哥哥名声!”
曾宏林有些气急,书生文人,名节二字,何其重要!
娴兰虽天真,也不该如此不知事,信口雌黄……
他看了眼林锦玉,见她纹风不动低头品茶,想了想又道:
“当然,江家小姐的名声更要紧,你可千万不许去外面胡说,知道吗?”
说着忍不住又瞄了林锦玉一眼,他如今对表妹不敢妄想,可还是不希望她看低了自己。
私相授受?与江万秀?他还不至于如此低劣。
林锦玉啥也没说,放下茶盅,从袖兜里取出个东西来,手帕包着,打开来,是个荷包。
“这是江万秀让身边贴身丫鬟,送与你的,前日恰好被我院里的嬷嬷撞见,给截了下来。”
她讲荷包往曾宏林手边推了推,缓缓道来。
曾宏林一看那荷包上的绣图,大惊失色,满面赤红,手指着荷包道:
“这,这这,我从未要过她这种私物,只不过借了她一本字帖,作为回报,送了一套湖州毛笔,算不得私相授受吧?字帖我也早还与她了,这江家小姐何故如此害我?”
林锦玉与娴兰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表哥心底无私,对江万秀不存半分私念。
这就好办了,林锦玉将那荷包收起来,对曾宏林展颜一笑道:
“表哥既不曾收到过此物,便只当不知,那江万秀我与娴兰妹妹去料理了便是。”
曾宏林起身,深鞠一躬道:
“多谢两位妹妹,替哥哥排除烦难,我这厢有礼了!”
娴兰手托腮帮子,龇着小虎牙笑道:
“无妨,哥哥把那什么湖州毛笔也给我们来一打就成。”
曾宏林脸色微红,袖子擦了擦额头,连连应是。
林锦玉捏捏娴兰腮帮子,嗔她一句调皮,和声对曾宏林道:
“表哥心底坦荡,行端坐直,妹妹也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一会还有客人来,就不留你喝茶了。”
曾宏林赶紧告辞,举步向外,下得楼去。
恰好柳如霜收到帖子,兴高采烈地来书院。
她心性跳脱,为上书院听讲学,做了一身书生衣衫。
青色锦衣,头发用根青玉簪子盘起来,腰上缠着玉带,挂了几样玉佩金三事儿。
瞧着像模像样地,高门贵户少年郎君一枚。
连春柳都被如霜打扮成个小厮模样,主仆俩下了马车,往书院后花园来。
沿着连廊入后院,绕到茶室楼梯口,举步上楼,走到半截子,与曾宏林迎面碰上。
柳如霜呀一声,你是何人?怎会在此?这里不是她三姐妹专属的楼梯么?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郎君出来?
柳如霜长在梧州乡下,日常见得都是乡野之人。
陡然见着曾宏林这样的伯府公子,丰神俊朗,一时心头砰砰直跳,竟然呆了片刻。
曾宏林见她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双杏仁眼犹如星子,与自己双目相对,心里也是一跳。
哪里来的小郎君,瞧着玉人儿一般,竟不似书生,倒像是戏台上演书生的花旦!
他不敢唐突,忙低头往侧边让,谁知柳如霜也羞红着脸,让到一旁。
楼梯口狭窄,两人如此这边,左右避让,几个来回。
曾宏林也不知道自己咋了,突然脑子一热,伸手掐着柳如霜的腰,将她举起来。
转了个圈,两人交换位置,曾宏林将人放下,心里越发地诧异……
这小郎君,腰肢也太软了,软绵绵的盈盈一握,倒好似无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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