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内。
敖胥哪里知道,就在他与苏奕这边激战至如火如荼境界的时候。
他的家已经被偷了。
此时,他犹还沉浸在战斗的快感之中。
当年在神界之时,敖胥身为神族长老,又是最古神族,地位尊崇,就算是九天玄女,面对他也须得以礼相待。
以他当时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没有战斗的机会和理由的。
穿越之后,更是如此。
他早已经提前埋下了恢复修为的引子,因此在来到凡间没有多久,便已经先行获得漫长的寿元,然后取回修为。
哪怕是面对强大如火魔兽,仍是能以力压之。
双方之间的战斗,反倒更像是两头斗牛在互相角力,最终他凭借作弊获得了胜利。
可像现在这样。
与面前的强敌拼死力搏。
敖胥能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提升。
不是力量,而是对敌经验、招式、法术方面的全面进步。
在战斗中发现自己全新的一面。
从一开始的滞涩粗糙,到得后来,掌握自身神力的一些奇妙变化。
这种显而易见的进步,让敖胥心头竟莫名的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突然间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年飞蓬竟然会为了能与强敌一战,不惜舍了自己的职责于不顾……
虽然他绝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但此刻,敖胥却有些理解了飞蓬的动机。
而随着他的进步。
敖胥也在渐渐的,扳回了这场战斗的优势。
从之前的势均力敌,到得后来,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了先机。
磅礴无匹的神力释放也有了诸多细微的变化,直让敖胥越战越是沉迷。
“哈哈哈哈,能与本尊斗至如此地步,汝身为九天玄女的后人,也算不凡了,可惜若是本尊全力以赴,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侥幸!”
敖胥兴之所至,接连长啸数声不绝。
却是未曾发现,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渐渐的,从之前的生死力搏,转变为了他个人的战斗表现。
他也越发的沉迷于这种如臂驱使般,掌控自身实力的快感之中。
由夜而日,由日而夜。
整个渝州城的上空,这一天一夜间,天空中都是泱云汇聚,空气激荡。
哪怕双方都不是十恶嗜杀之徒,因此都刻意的避开了凡间的百姓。
可就算如此,这一天里,几乎整个渝州城,甚至于方圆百里的百姓们,都有一种憋闷不畅的心悸之感来。
但此时,敖胥却顾不得那些了,他只是沉迷于自身的实力的挥霍之中。
直至……
“唔……咳……”
突的,一股气力不继之感猛然间浮现。
如浪潮般迅速袭遍全身。
敖胥这才陡然间如梦初醒。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他虽是占据了全面的上风,几乎是将对方全程压着打。
可实际上,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半点儿的伤势。
反而神色始终从容。
反倒是他敖胥,刚刚太过忘形,体内那近乎于无穷无尽的神力终究也是有其尽头。
之前挥霍的太过肆无忌惮,此刻体内的力量竟有几分的难以为继之感。
他震惊抬头,死死盯着苏奕,怒道:“你在引诱本尊?”
苏奕缓缓抬起镇妖剑,淡淡笑道:“如果在一场战斗中你有酣畅淋漓的快意之感,那么只能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对方在故意的引导着你,全程谦让着你,第二的话,就是双方之间势均力敌,你猜猜,我们两个是哪个可能?”
敖胥心头一震。
哪种可能?
如果真是第二种的话,那不可能他进步之前,双方之间势均力敌,如今他进步了,双方之间却仍然始终保持着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了!
他在引诱我耗尽自身神力!
敖胥迅速反应过来,冷冷喝道:“好个卑鄙无耻的忤逆小人,今日本尊且饶你一命,待得日后,本尊必取你性命!”
说罢,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苏奕全程配合,便是为了拖延时间,顺势削弱对方战力。
虽然因着刻意的拖延时间,让对方的实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样一来,以后若是再遇,此獠便会更难对付。
但说不定他能趁着现在对方气空力尽,直接斩杀对方呢?
想着,苏奕再无留情之意。
羲和玄火剑剑刃之上喷薄出炽烈无比的焰尾,挥剑斩落之下,剑刃化做数十丈长的烈焰巨刃,直朝着对方要害袭去。
敖胥面色顿时大变。
没想到双方鏖战至此,对方竟还保留着如此相当的力量。
当下再不敢有半点懈怠,倾力挥出自己的鞭刃,与对方剑气绞作一团。
片刻间……
神鞭气刃便直接被绞散一空,对方那火焰剑气却是丝毫也不留手,直向着他的要害袭去。
不……不妙!
敖胥瞪大了眼睛,突然间发现,他竟还是小看了这个九天玄女的徒子徒孙。
这家伙竟然始终持有着斩杀他的力量。
“啊啊啊……”
一声爆喝出声。
敖胥反应极快,身周那充满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瞬间消散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莫名妖冶邪异的古怪气息,连带着他整个人气质亦是大变。
阴鸷、邪异、扭曲。
如果说之前的敖胥是高高屹立于九霄之上的神明,那么此刻的他,分明已经变作了沦落九幽的凶戾邪魔!
而其之前那消耗一空的神力竟然再度充盈,只是变作最为深沉的……
妖气!
苏奕面色微变,动作却丝毫不停。
一剑斩落而下,正中敖胥肩头。
刺啦一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势随之迸裂开来。
“可恶,玄霄,今日之耻,本尊记下了,日后必然千倍百倍的奉还给你!”
敖胥却借势身形瞬间化为一团古怪诡异无比的迷雾,就那么当着苏奕的面瞬间消失不见。
这等难测手段,倒是与苏奕的七无绝境颇有几分类似。
但却来的更难以揣度和窥伺。
苏奕一剑斩落,竟再难扩大战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敖胥逃遁,就此消失不见。
逃了。
错失良机。
苏奕却并不意外,对方手段众多,这才符合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毕竟吸纳了蜀山几百年的时间,若说对方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
但让苏奕意外的却是另外一点。
他的手段分明是……
“妖气?!”
苏奕惊道:“一个神尊,转世为人,身上怎么会有妖气?而且这妖气……”
很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等等!
苏奕突然间想起来,这妖气是在哪里见到的了。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荒诞不经的神色。
而此时。
渝州城下方,唐家堡之内。
“爷爷,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呢?”
长相甜美的娇憨少女搂着唐坤的胳膊,好奇的循着唐坤的视线,看向了天空。
却只见得天空中云层激荡,翻涌不息,然后逐渐向着四面八方散去,逐渐转为晴朗。
唐坤柔声道:“是一个贼人想要打你的主意,被爷爷请来的高人给抵挡了去,如今双方还未分出胜负呢。”
唐雪见好奇问道:“在天上……他们是仙人吗?”
“嗯,肯定是仙人无疑。”
唐坤苦笑一声。
待得见到上方,那激烈动荡的气息已开始逐渐消失不见。
他惊疑不定道:“结束了?”
“该是已经结束了。”
月寒山面色复杂,苦笑道:“整整一天一夜啊,我们站着都觉得累,他们却能斗至这步田地,果然厉害啊。”
“那……谁赢了?”
唐坤面色顿时紧张起来。
他可是记的清楚,对方似乎就是冲着他的孙女来的。
“肯定是那位玄霄前辈胜了,不然的话,若那魔头当真再来,我等哪怕是联手,恐怕也绝非其对手。”
智修大师手握佛珠,口中低低颂着佛号,感叹道:“不想世间竟有此等高人,贫僧之前一心想要以佛法渡化天下,现在看来,当真是贫僧小看了天下高手,琼华派,果然名不虚传!”
“大师佛法亦是高深,让在下佩服的紧。”
一道清朗之声在众人身边响起。
唐坤戒备的回头望去。
却看到苏奕那激战一日,不仅未损,反而更加神采奕奕的俊朗面容。
他急忙起身,拉过旁边少女,正色道:“雪见,快来谢过恩人,若非是他出手相救,你可能已经被魔头掳走,如今身遭不幸了。”
雪见眼见唐坤激动的竟是要行大礼,当下乖乖的跟着爷爷一起跪在了地上。
可膝盖还未着地,竟是便压不下去了。
苏奕温言道:“不必谢我,那魔头实力太强,我虽将之成攻击退,但终究未能将其斩杀,未能毕其功于一役,令孙女怕是还未曾摆脱险境。”
“什么?”
唐坤面色顿时变的极为难看,他向着在座众人行礼,大声道:“还望诸位高人解救老夫孙女,老夫愿将整个唐家堡相赠,只求得老夫孙女平安无事。”
商风子苦笑道:“唐堡主,你这回可是求错了人了,魔头强大,恐怕是我整个蓬莱都难以匹敌,恐怕也只有面前这位琼华高人……”
苏奕呵呵笑道:“道友误会了,在下此来是为探查情报,是以之前并未坦露真实身份,在下与琼华派确有渊源,但如今,在下乃是蜀山派第二十三代掌门徐长卿。”
“蜀山掌门?”
在场众人顿时都惊悚了。
尤其商风子,他与清微乃是多年老友,但当初听得蜀山派故去,他心头难过之余,也未尝没有几分庆幸。
庆幸于蜀山派群龙无首,正该是蓬莱崛起之时。
却不想如今这蜀山派的新任掌门……
这真是清微能教导出来的弟子吗?
“那可太好了。”
唐坤急忙向苏奕行了一个大礼,道:“徐掌门,老夫如今年事已高,儿媳双逝,只得这么一个孙女相依为命,求掌门救她性命。”
苏奕皱眉道:“可是魔头已逃,纵然是我也无处抓捕……”
唐坤正色道:“老夫愿舍去唐家堡万贯家财,只求掌门收老夫孙女为徒,带老夫孙女上蜀山,有掌门在,必然能护得老夫孙女周全。”
唐雪见扁了扁嘴,撒娇道:“爷爷,我不想离开您……”
“雪见听话,这魔头为了得到你,如此大费周章,就算这次被驱赶退了,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只有在掌门身边,才能保护自己周全。”
唐坤苦口婆心。
苏奕想了想,叹气道:“也好,那魔头恐怕确实不会轻易放弃,除了跟在我身边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能保护好他的手段了。”
“多谢掌门。”
唐坤摆手,有数名唐门弟子走了进来。
手中持着托盘。
最后一人还提着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看起来蔫蔫的,肥嘟嘟的精灵。
背后那一对几乎比身体还大的翅膀也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给人一种颓然的丧气之感。
“哦伊……”
它低低的叫了一声。
唐坤正色道:“之前老夫便已经允诺过,谁若是能为老夫解除这灭门之祸,老夫愿以五毒兽相赠,如今这五毒兽便算做掌门对我唐门的援助之恩,至于这些金银,便算作小女拜师的束脩了。”
人老精鬼老灵。
早在之前,苏奕与那敖胥还未分出胜负之时,唐坤便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
来犯之敌如此强大,却冲着他的孙女来。
恐怕他的这个孙女身世相当了不得。
既然如此,想要让她平安,恐怕唯有将她交给面前的这位蜀山掌门。
而且唐家堡之前为了安全,交好诸多仙门,现在看来,他们竟是漏了最为重要的蜀山派。
是以他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一半是为了孙女,另外一半,却是为了唐家堡日后的发展。
此时,几个托盘里。
摆放的皆是闪光灿灿的黄金珠宝。
已经几乎是目前唐家堡所能拿出来的所有流动资产。
苏奕第一想法便是拒绝。
但突的想起蜀山派跟琼华派不同,琼华派虽是落寞,但底蕴仍在,是以教养弟子并不愁吃穿用度之虞。
可蜀山派衰颓百年,钱财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从这点来说的话……
收了雪见。
就相当于给蜀山派找了一棵摇钱树。
想着,他由衷叹道:“你看看你,真是……唉,我与令孙女有缘,你竟然拿这些阿堵物来玷污我们之间那纯粹的感情,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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